“哪来的十个亿材料预付款!”
窗边的周小川冷冷开口。
“那三家建材贸易公司,实缴注册资金全部为零。”
“纯粹是用来过账的空壳。”
周小川目光冰冷。
“这九亿八千六百万在里面转了两道手,洗成正常的商业拆借。”
“最后分文不少,全数汇进了一个地方。”
“广平市东区旧城改造项目开发指挥部的专项付息账户。”
贺振邦僵在原地。
“东区旧改……”
贺振邦身子晃了晃。
双手死死撑住桌面,这才没倒下。
东区旧改。
那是梁世就三年前亲自挂帅的省会头号工程。
他低着头,大口喘着粗气,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每次我去市委大楼汇报垫资困难。”
“梁书记总是拍着我的肩膀,让我顾全省会稳定大局!”
“潘文斌每个月拿着空荡荡的基本户报表来找我签字。”
“苦着脸说市财政困难,专项款全卡在省里没批下来!”
贺振邦越说越怒。
“前天傍晚在翠屏山庄,梁书记还慢条斯理地喝着茶。”
“点拨我去找够格的技术企业组联合体。”
“第二天一早,那个恒拓信科的魏成祥就主动找上门来了!”
贺振邦猛地抬起头,满脸悲愤。
“什么狗屁雪中送炭!”
“市财政拨下来的救命钱,拿去填了东区旧改的无底洞!”
他双拳紧握。
“梁世就明知道建工集团账上顶着近十个亿的窟窿。”
“还故意把魏成祥塞进来组联合体。”
“要是东湖这三十八亿的配套工程真批下来。”
“拨下来的工程款,还是一样要被潘文斌截流洗走!”
“等哪天省里查账爆了雷。”
“这张盖着我私人印鉴的代付协议,就是送我去吃枪子儿的催命符!”
话音落下,贺振邦抡起拳头。
狠狠一拳砸在实木茶几边缘。
砰的一声闷响。
桌上的白瓷茶杯震得跳起老高,茶水泼洒出来。
这个在工地泥水里摸爬滚打了三十年的老工程人,眼眶通红。
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畜生!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
贺振邦咬紧后槽牙,指骨捏得咔咔作响。
浑身剧烈发抖。
“把我们几千号工人的血汗钱抽干抹净,还要把我推出去当替死鬼!”
“潘文斌是他三年前硬塞进来的财务总监。”
“平时工地救急,我批五万块钱备用金,他都要卡上三天!”
他目眦欲裂。
“总部四楼那八个副总助理、高级顾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