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茶几前,重重拍在台面上。
纸页边缘刮过实木桌面,发出刺耳脆响。
“贺振邦同志,这是省财政国库动态监控系统连夜调出的底层回执。”
许青禾语速极快,字字清晰。
“广平市城北三中危楼抢修、西江防汛大堤除险加固、城东二期保障性安居工程等十二个应急与民生项目。”
“省市两级财政专项拨款,总计九亿八千六百万元。”
她手指在回执上重重一点。
“后台清算记录显示。”
“最后一笔款项,早在两个月前就已经全额出库。”
“定向划入你们广平建工集团名下。”
贺振邦猛地瞪大眼。
整个人定在原地,呼吸都停了半拍。
楚风云端起白瓷茶杯,揭开杯盖。
轻轻撇去浮沫。
“贺振邦,九亿八千多万半年前就进了广平建工的账。”
他抬眼看过去。
“昨天下午在省委三号会议室。”
“你当着沈书记和我的面,红着眼圈叫苦。”
“说几千号工人等米下锅。”
楚风云把茶杯往茶托上重重一磕。
声音陡然转冷。
“你今天当着财政厅和审计厅两位厅长的面,说清楚。”
“这近十个亿的真金白银,去哪了?”
“十个亿……全结清了?”
贺振邦嘴唇直哆嗦,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尽。
他猛地往前跨出两大步,双手死死扒住茶几边缘。
布满血丝的双眼,紧盯着流水单末尾那排鲜红的已结清印章。
嗓音当场劈了叉。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楚省长,我贺振邦要是见过这笔钱的半个子儿。”
“我现在就推开窗户,从这四楼跳下去!”
唐毓明眉头拧紧,曲起手指敲了敲面前的汇总报表。
“贺振邦,这是省厅国库处从后台直接调出的清算回执。”
“每一笔都有银行底层清算编码,做不了假!”
他目光锐利。
“钱实打实进了建工集团的户头。”
“你这个当家人兼法人代表,会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
贺振邦满头大汗,手忙脚乱去扯公文包拉链。
拉链卡了壳,他用力猛地一拽。
直接把包口撕裂。
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全倒在茶几上。
东湖项目的技术手册滑落在地毯上。
他看都没看一眼。
抖着双手,从杂物堆里翻出一本封皮卷边的黑色软面抄。
又抓起一沓盖着银行红章的催收函。
“楚省长,您看!您看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