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合上本子,干脆利落地补充。
“有两处围挡底部螺丝松动,已当场开具整改单。”
“施工队中午前必须加固完毕。”
楚风云没点评好坏。
直接推开板房的铁皮门,踏上施工便道。
三百米开外的主干沟沿线。
三台重型挖掘机同时挥舞巨臂,机械轰鸣声震得脚底板发麻。
楚风云走到沟槽边,蹲下身子。
凝神查看开挖截面。
管线走向一目了然,保护层夯得极为厚实。
继续往前走。
一截挂满铁锈的旧管线,从泥土里探出头来。
楚风云指了指。
“这是什么管?”
项目经理从后面一路小跑过来。
“老旧排水管,十几年前的。”
“测绘底图上标明了,目前已经废弃。”
楚风云站起身,拍掉指尖的黄泥。
“废弃了也要按规矩保护。”
“地底下的东西,没彻底探明之前,谁都不准蛮干。”
他盯着项目经理,语气平缓却透着彻骨的凉意。
“出了事,不是罚款赔钱能摆平的。”
“是要追人的。”
追人。
这两个字从省长嘴里砸下来。
项目经理连连点头,后背已经湿透了。
四十分钟后。
黑色红旗轿车内。
周小川从车载冰箱递过一瓶矿泉水。
楚风云拧开盖子喝了两口,转头看向车窗外。
重型机械的轰鸣声隔着防弹玻璃,化作低沉的嗡嗡声。
他沉默半晌。
“老马派周立新来盯现场安全。”
“这个人,他挑得准。”
周小川立刻接茬。
“周立新早上六点就到场,发现问题当场开单,没和泥巴走过场。”
楚风云将水瓶放入杯架。
“老马这个人,能力手腕都不缺。”
“他缺的,只是一个不得不去拼命的理由。”
楚风云看着不断倒退的街景。
声音轻淡,却深不可测。
“现在,我把这个理由塞给他了。”
“接下来这盘棋,就看他自己怎么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