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成同志吗?我是楚风云。”
听筒内传来省高级人民法院党组书记、院长吴天成厚重沉稳的声音。
“楚省长,我是吴天成。”
在这个节骨眼上接到省政府一把手的保密直拨。
吴天成手头的笔,瞬间悬在了半空。
“天成同志,南州科创城清退民生专户被采取诉前财产保全的情况,省政府这边已经核准清楚了。”
楚风云握着听筒。
语速平稳,吐字字字清晰。
“省纪委监委、省审计厅刚刚完成了现场核实,掌握了三组材料。”
楚风云抬起目光,看向铺在桌上的卷宗。
“第一,南州中院签发的保全裁定,直接查封了市财政设立的农民工工资专用账户。这涉及三千多名转场工人的清退补偿。”
“第二,该账户在设立批文、银行报备以及诉前保全申请的附件中,标注得非常明确。性质单一,属于定向民生资金。承办法官未作任何实质审查,便下达了全额冻结裁定。”
“第三,也是问题的关键。”
楚风云语调沉了半截。
“冻结该账户所调用的涉外商事特急保全代码,根本没经过省高院合议庭上会,也没走政法专线核批。”
“它是通过省高院立案大厅的公用测试终端,违规录入的。”
“后台日志,和省法学会借调人员赵文博的初审交代材料完全吻合。这套审批流转,纯属伪造。”
电话那端陷入了长达数秒的死寂。
传达室里,只剩下电脑散热风扇转动的低鸣。
吴天成握着听筒的手指缓缓收紧。
“赵文博落网了?”
“省纪委留置办案。材料随时可以依法抄送贵院党组。”
楚风云没有在此事上过多盘桓,将话题拉回核心。
“但南州的现场等不起。”
“三千多名工人顶着冷风,全堵在市委大门口。省财政调拨的机动资金已经趴在银行账上了。”
“但南州中院调用的这个涉外特保代码,拥有最高优先级的物理拦截权限。银行总行结算后台被完全锁死。”
“南州中院不撤销错误裁定,这笔救命钱就进不去工人的实名账户。”
吴天成在电话那头没有立刻应答。
楚风云握着听筒,极有耐心地停顿下来。
他没有下达任何行政命令。
省政府可以提出履职要求。
但绝对不能越权干涉司法审判。
这条宪法和法律划定的权力红线,他踩得比谁都准。
片刻后,楚风云拿起桌上刚打印出来的一份文件。
“天成同志,省政府党组已经形成正式意见。向省高院提出审判监督建议。”
“省政府坚决维护人民法院独立行使审判权。”
“但是,有两条法理底线,省高院必须守住。”
楚风云看着手中的司法解释条款。
“其一,农民工工资专用账户具有法定豁免权。最高人民法院有明文司法解释,严禁任何形式的财产保全。南州中院把民生资金和普通商事争议混为一谈,已经踩破了司法执行红线。”
“其二,涉外商事绿色快审通道的适用前提,是案件事实清楚、存在真实的跨境商事履约。”
“原告那张三亿元的保函,在外汇管理局没有任何结汇、购汇和资金入境流水。”
“一张虚构的债权凭证,怎么能启动全省特急通道?”
楚风云的声音沉肃有力。
“谁把关不严违规审批,谁依法纠正。”
“今晚能不能依照法定程序解除非法冻结,关系到南州乃至全省的大局稳定,更关乎全省司法机关的执法公信力。”
电话那头,吴天成深吸了一口气。
语气极度严肃。
“请楚省长放心。省高院党组立刻召开紧急会议,依法依规处理。”
“我等高院党组的决定。”
楚风云扣下电话听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