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致远盯着那张纸,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这只是银行贷款的正常沟通……”
林致远还在试图辩解。
“沥口江堤也是正常沟通?”
孟怀远直接打断了他。
“严致中昨天在工地现场调阅了商砼台账。”
“截渗墙浇筑用的水泥,抗渗等级从p8直接降到了p4。”
孟怀远的声音沉了下来。
“堤坝后面压着四万两千多老百姓。”
“省水利工程总包方的负责人,半小时前在广平被经侦控制,供出了六百万元的过桥回扣款。”
林致远眼底的侥幸散去,整个人瘫软下来。
“六百万……我分文没动,全在离岸账户里封着。”
林致远声音虚,终于松了口。
“江堤的标段是上面打过招呼的,我只是帮着走了个特批通道,从里面拿了点技术咨询费。”
他急促地喘着气,试图把罪责压在这一笔钱上。
“孟厅,我把钱全退出来,配合组织把大堤补好,这算立功吧?”
孟怀远靠回椅背,神色冷淡。
“江堤这点钱,只是个由头。”
孟怀远指了指桌上那两块黑色固态硬盘。
“这两块盘是你亲手设了硬件加密锁进暗格的。”
“临海港三号泊位,每个月进出的特种集装箱,走的究竟是什么账?”
听到“三号泊位”四个字,林致远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刚才在碎纸机里撕的第一批单据,就是港航集团的提单附页。”
孟怀远目光沉静,直视着他的眼睛。
“这两块盘里装的是原始底账。你光靠嘴说,没有底层电子数据印证,上了法庭也是孤证。”
孟怀远敲了敲桌面。
“是自己把密码交出来配合取证、争取立功,还是等带回省厅技术处强行敲开,算你拒不配合?”
林致远靠在冰冷的墙角,衬衫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他清楚这两块硬盘设有防爆机制,但也明白在省厅经侦和网安面前,抵抗没有任何意义。
几秒死寂后,林致远低下了头。
“我说……密码是我生日加港区泊位编号。”
林致远声音哑,报出了一串十六位的字符。
“左边那块是近三年的真实舱单,右边那块……是港航集团给我的离岸分账底单。”
他大口吸了一口气,将实情托出。
“三号泊位……根本没通海关的自动分拣系统。”
“那是远洋港航集团专用的离岸货道,报关是一套清单,实际装船是另一套清单。所有免验通行文件,全是我签的字。”
门外等候的两名网安技术人员随即提着设备进屋。
取证工作站接入带有防写保护的接口。
按照林致远提供的密码输入确认。
屏幕上提示通过,硬件锁解除,底层隐藏分区完整展开。
上千份带有原始时间戳、免验签批单以及郑怀安确认码的核心账目,清晰呈现在屏幕上。
技术人员立刻启动物理镜像复制,生成哈希校验值并固化证据。
“报告孟厅,两块硬盘数据完整提取,校验无误。”
孟怀远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