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三根手指,在桌面上叩了叩。
“机构改革印红头文件的时候,我正好在局预算科,那份批复是我亲手经办归档的。”
老会计语气十分笃定。
“改名的批复日期,比这张底单上标注的付款时间,整整晚了三年。”
地下库房里瞬间陷入死寂。
一张盖着三年后才挂牌成立的单位公章的凭单,付款时间却赫然写在三年前。
“当年的机构改革批复文件,还能调出来吗?”
“在这一排第四格。”
老会计起身拉开身后的深灰色铁皮柜。
他熟练地抽出一册线装文件汇编,翻到中间那一页,指给组长过目。
红头文件上的批复文号、印日期,在灯光下一清二楚。
调查组组长迅取出保密相机。
镜头对准两处单位全称、凭单时间以及红头批复,连续按下快门。
闪光灯连闪六次。
“把第一张凭单的复印件也拿过来。”
两人迅比对。
第一张底单的收款方名称,同样印着“水利工程管理处”。
三张作为核心证据的银行底单。
一张倒在系统底层代码规则上。
另外两张,硬生生倒在一个提前三年出生的单位名称上。
调查组组长收起相机,拉紧拉链。
“把现场核对记录写清楚。”
组长看着老会计,字句清晰。
“三张凭单,全部确认为伪造。”
老会计没有多言,只是默默将原始档案重新合拢,抚平卷角。
……
上午七点整。
库房厚重的铸铁防盗门再次被推开。
北岳市财政局长抱着两卷厚重的档案快步走入。
他大衣搭在臂弯里,衬衫领口的扣子松开了一颗,额角挂着细密的汗珠。
“组长同志,东西我全送过来了。”
他将两卷档案小心放在长桌一端。
“昨天下午市委领导把省纪委的协助函转给我,这两卷原始凭证之前一直在我的保险柜里锁着,我一早拿到钥匙就送过来了。”
调查组组长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没有伸手去接。
他将借阅登记簿翻到去年十一月十七日那一页,推到局长面前。
“借阅栏的原始日期和签字不动。”
组长的钢笔点在后方空白的格子里。
“归还栏目前是空的,请您按现在的实际时间补签。”
北岳财政局长的右手在笔帽上顿了两秒,随后提笔,落下时间和姓名。
签完字,他勉强笑了一下。
“当时把这两卷调出库,纯粹是为了迎接省审计厅的年度复核,图个方便。”
“省审计厅去年的年度复核,是在九月上旬结束的。”
组长面无表情地收回登记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