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进。”
推开门,这间不到二十五平米的办公室里坐着四个人。
两张对拼的老式办公桌,一左一右各坐两人。
靠门位置的两个年轻干部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
桌边摆着半杯奶茶和拆开的零食袋。
其中一人的耳朵里还塞着降噪蓝牙耳机。
靠窗的位置采光最好。
一个五十多岁的干部正悠闲地翻阅着当天的省报。
老花镜搭在鼻梁中间。
而在最里侧被文件柜挡住大半自然光线的角落里。
周小川坐在一张转轴已经嘎吱作响的旧椅子上。
正埋头整理一摞厚重的卷宗。
开门声响起,周小川下意识抬头。
门口刷手机的年轻人瞥了一眼,见来人没穿制服,便没当回事,手指继续在屏幕上飞快滑动。
周小川看清楚风云的脸,整个人瞬间定住。
他迅站起身,由于动作太急,椅子在水泥地面上带出一声闷响。
“您怎么来了。”
楚风云站在桌前,目光在凌乱的办公室里缓缓扫过。
窗台上摆着几个精致的紫砂杯,唯独周小川的搪瓷缸缩在最角落,杯口磕掉了几处红漆,露出黑灰色的铁胎。
别人的桌上摆着盆栽和相框,周小川的桌上却堆满了密密麻麻的调研底稿。
纸页边缘全被翻得卷起,留白处写满了极其紧凑的钢笔字。
楚风云走到角落那张旧桌前。
那两个年轻人终于察觉到不对劲,连忙扯掉耳机,慌乱地收起好。
楚风云没有看其他人。
他伸手拿起周小川桌面上压着的第一份材料。
《关于南州临港科创城债务风险的调研报告》。
翻开第一页,字迹工整扎实,各项用电量与社保数据的交叉比对清晰见底。
楚风云将报告轻轻放回原位。
他的视线落在周小川泛着血丝的眼睛上。
“小川,在政协这边做事,怎么从没听你提过难处?”
周小川垂下目光,语气依旧沉稳。
“您刚来粤海,千头万绪都要理顺。”
“我这边都是日常工作,不想让您分神。”
楚风云没有再多说。
他抬起手,在周小川肩上重重拍了两下。
这两下的力道极实。
楚风云转过身,视线扫过旁边噤若寒蝉的两个年轻干部。
两人双腿并拢,拿着手机的手藏在身后,额头隐隐见汗。
“你们继续。”
楚风云丢下平淡的四个字,没有一句训斥,直接迈步走出办公室。
陈硕退到最后,随手将房门带严。
门轴合上的瞬间,屋里陷入一片死寂。
周小川没有去看旁人的脸色。
他坐下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睛。
随后重新翻开手里的报告,握起钢笔。
那个五十多岁的老干部咽了口唾沫,摘下老花镜。
他看看空荡荡的门口,又看看角落里的周小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