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个月,工期极紧。最大的致命伤是设计变更。”
“这种级别的酒店,涉及机电、消防、智能化和精装。甲方只要稍微调整标准,几个专业就会互相掐架。”
工程顾问抬起头,语气冷硬。
“今天装好的心血。明天可能整层被砸了重来。”
刘涛盯着图纸。“怎么防?”
“变更必须及时确认。现场签证必须白纸黑字留底。”
工程顾问手指在图纸上用力点了点。
“甲方不能一边死催工期,一边让标准朝令夕改。真要变,责任、延误工期和新增费用,必须提前写死。”
刘涛点了点头。
视线转向外部律师。
律师翻开合同草案,推了一下眼镜。
“目前没现恶意陷阱。”
“但设计变更、现场签证和工程量确认的期限,还得继续压实。”
律师翻过一页。
“尤其是现场的口头指令,必须明确写进合同。没有书面确认,既不能当施工依据,也不能当结账依据。”
刘涛问得很直接。
“这些能改吗?”
“远成文旅同意谈。”律师没把话说满。“但最后能不能一字不差地落进正式文本,得看后面的磋商。”
刘涛把那一页,狠狠折了个死角。
“没写进合同的字,一律当他没放过这个屁。”
他将草案推回去。“继续给我死死盯住。”
最后。
刘涛看向财务总监。
她面前摊着一份资金压力测算表。
工资、贷款和材料采购。
三项核心数据,全被红笔圈得触目惊心。
“刘总。工程能不能干,我外行,不评价。”
她把测算表推到桌面正中央。
“我只谈钱。”
“如果咱们吃下两亿到两亿五千万的盘子。项目启动阶段,账面上至少要趴着六千万的可调配现金。”
财务总监用笔尖,戳了戳其中两栏。
“远成文旅的预付款能顶一阵。银行的项目授信再顶一阵。”
市场副总听到这,绷紧的肩膀稍微松了些。
“这么一算,现金流能接得上?”
财务总监没有马上回答。
她手里的签字笔,停在纸面上,墨水慢慢洇出一个黑点。
“单纯看账面,能接。”
“可定制石材、木饰面、灯具。这些东西必须提前付预付款。工厂没见到真金白银,根本不会给咱们排产。”
她面无表情地翻到资金曲线那一页。
“项目启动后的第一个月。材料款、新招人的工资、设备租赁费、银行利息。全会像大山一样压下来。”
“甲方给的进场预付款,只够咱们点个火。”
财务总监直视刘涛的眼睛。
“后面公司会不会猝死。”
“全看甲方的第一笔工程进度款,能不能准时进账。”
刘涛把付款流程表拉到面前。
“按现在的草案,钱什么时候到账?”
“每个月最后一个工作日,申报工程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