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要绞尽脑汁,哪怕是用最蹩脚的理由,也要横插一杠子。”
“这根本不是正常的政见分歧。”
“这纯粹是,为了反对而反对。”
楚风云的话音落下。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半分钟的死寂。
只能听到楚建业夹杂着电磁杂音的沉重呼吸声。
“风云啊。”
楚建业的声音终于传了过来。
这一次,没有了刚才的轻松,只剩下挥之不去的疲惫。
“你别怪他。”
楚建业停顿了两秒。
他抛出了一张极其沉重的底牌。
“这是你大伯的意思。”
楚风云夹着香烟的手指。
在半空中,出现了半秒钟的绝对停滞。
“大伯?”
楚风云的嗓音依然平稳,但吐字的度明显放慢了。
在华国最高的那座金字塔尖上。
楚家的大伯楚建英,可是实打实的执棋人之一。
“对。”
“你大伯亲自给赵天明打了招呼。”
楚建业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大伯对赵天明说,楚风云这小子这些年在地方上顺风顺水,一路冲杀太猛了。”
“没有经过极致的敲打和磨练,这把刀容易崩。”
“所以,他让赵天明在岭江,给你当一块‘磨刀石’。”
楚建业把楚建英的原话全盘复述了出来。
“人为地给你增加施政阻力,逼着你在这块石头上,磨练权衡利弊的破局手腕。”
书房里死一般的安静。
“让赵天明给我做磨刀石?”
楚风云低头,轻轻咀嚼着这几个字。
随后,他直接将手里的香烟折成了两段。
“懂了,小叔。”
“替我向大伯问好。”
楚风云果断挂断了电话。
江南省,江城市。
省委书记家,书房内。
楚建业将红机话筒慢慢放回原位。
在挂断电话的那一瞬,他脸上最后一丝宽慰的伪装,彻底撕碎了。
他摸出一根黄鹤楼点燃。
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繁华的夜景,眉头死死拧成了一个川字。
老爷子两个月前查出问题,身体每况愈下。
老爷子的大限。
长则两年,短则半年。
远在岭江孤军奋战的楚风云,至今被蒙在鼓里,毫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