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讨论完几个常规议题后,县委书记赵长河的目光,果然落在了楚风云身上。
“风云同志,上次那场仗打得漂亮,全局士气都提起来了。”
“‘清源风暴’搞了一段时间,现在情况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需要县委协调解决的难处?”
话音一落,所有常委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楚风云身上。
县委副书记吴天雄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着茶叶,眼角的余光却带着一丝审视和冷峭。
楚风云站起身,手里只拿着一个薄薄的文件夹,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赵书记,各位常委,‘清源风暴’在县委的坚强领导下,初步取得了一些成效。”
他先是把高帽稳稳地戴在了县委头上,姿态放得极低。
随即,他话锋一转,却不诉苦,只用冰冷的数据说话。
“行动开展两周,全局共破获各类刑事案件,同比上升百分之一百五!”
“查处治安案件,同比上升百分之九十!”
“街面‘两抢’案件,同比下降百分之四十!”
“最新的群众安全感抽样调查,满意度提升了近十五个百分点!”
这一连串砸出来的数字,让在座的常委们神情微动。
特别是县长李建国,他对经济数据极为敏感,立刻就听出了这背后,对全县营商环境改善的巨大价值。
“但是,”楚风云的语气陡然变得凝重,“行动越深入,一个长期制约我局战斗力的瓶颈问题,就越清晰地暴露出来。”
“那就是,经费保障严重不足,装备设施极度落后!”
这时,他才打开文件夹,声音清晰而冷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我这里有一组对比数据。我县公安局年人均公用经费,仅为邻县的百分之六十五,全市平均水平的百分之八十。”
“我局现有执勤车辆,平均车龄超过八年。有十一辆,已经超过报废年限,却依旧在勉强使用。上周,就发生了两起在追缉过程中,车辆故障导致嫌疑人逃脱的事件!”
“我们的单警通讯装备
;,大部分是十年前的老型号,通讯距离短,盲区多。上次围捕一伙流窜作案团伙,就因为通讯不畅,差点贻误战机!”
他每说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在场所有人的心里。
没有夸大,没有渲染,每一个数据都冰冷扎实,每一个案例都真实可查。
说完,他将那几份简要的内部案例通报,递了出去,让秘书传阅给各位常委。
常委们看着那些惊人的对比数据,和那几起险些酿成大祸的案例,脸色都变得严肃起来。
他们知道公安局穷,但从不知道,穷到了这个地步,穷到了足以威胁整个县城安危的地步!
吴天雄放下茶杯,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他惯有的“关切”,实则是绵里藏针。
“风云同志反映的问题,确实存在。不过,县里的财政情况大家也都清楚,方方面面都需要用钱,蛋糕就这么大。公安局是不是也应该内部挖潜,节约开支,提高一下现有装备的使用效率嘛。”
这话看似有理,实则是在堵楚风云的嘴,暗示他别光想着伸手要钱。
楚风云的目光平静地迎向他,仿佛早已料到他会这么说。
“吴书记的指示很重要,内部挖潜,勤俭节约,我们一直在做。”
“但是,有些困难,不是靠精神就能克服的。”
“一辆随时可能在追捕中断油抛锚的警车,无论怎么保养,都给不了一线民警安全感。”
“一部通讯距离只有几百米的对讲机,无论如何节约使用,也喊不来关键时刻的支援。”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最后稳稳地落在县委书记赵长河和县长李建国的脸上,语气诚恳,却字字千钧!
“赵书记,李县长,各位常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