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京兆尹坐下,她才继续说:“那人意图拐卖良家女子,按律如何处置?”
“杖五十,流放三千里。”
沈砚彻底慌了,可惜被侍卫压着说不出话,他只能看向颜夫人:“颜夫人,是你说将颜知宁许配给我,甚至说她是颜家的未来家主,日后我便有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
“左相,我没有拐卖良家女子,是她母亲定下的婚约。”
京兆尹看得糊涂,但他识趣地没有开口,继续将权力交给左相。
霍明书沉默,眼神冷冷,一侧的颜夫人急了,“左相,亲事是我定下的,我是她的母亲,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并无过错。”
“何时定下的?”
“五年前。”
“成亲了吗?”
颜夫人沉默了。霍明书眉眼清冷,继续说:“既然如此,那就没有成亲,亲事退了。”
“不能。”颜夫人罕见地硬气起来,甚至直面左相,“左相,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您也不能仗势压迫我们退亲。”
一番话,有理有据,父母之命,哪怕是皇帝来了,也不能让人家改。
霍明书略过她,看向沈砚,言语懒怠,道:“打。”
话说完,京兆尹带来的人立即上前,将沈砚按住,抬起木棒就朝他身后打去。
只一杖就将方才文质彬彬、据理力争的人打得哀嚎,他哭着喊着哀求,“左相,是颜夫人让我来的,婚事也是她给我的,我只是贪财了些,并无害人、之心。”
“左相、饶命、左相、饶命呀……”
七八杖就让沈砚将所有的事情都吐露出来,霍明书冷冷地看向颜夫人:“夫人是多恨自己的女儿,竟然将她许配给如此上不得台面的男人。”
颜夫人不肯承认:“沈砚上进,会疼妻子。”
“如此甚好,你就许配给知慧,今晚便拜堂成亲。”霍明书笑了笑,笑容冷到骨髓,吓得颜夫人就要跳起来,“他、他怎么配得上知慧。”
她的女儿貌美多才,日后必然要嫁入高门,岂会嫁给这般什么都没有的男人。
霍明书静静看她。目光里没有质问,没有嘲弄,只是静静看着。
她笑了,说:“是吗?”
只有两个字。颜夫人的话戛然而止,像被人掐住了喉咙。她张着嘴,方才的底气迅速消散了,露出底下惊慌的底色。
她方才说了什么?
她说怎么配得上知慧。知慧是她的亲生女儿,这么一来,岂不是告诉旁人,知宁不是她的亲生女儿。
霍明书起身,径直说:“京兆尹,晚上记得去颜侯家喝喜酒。”
京兆尹识趣,起身行礼:“好说,下官定来。既然如此,下官便回去了。”
京兆府的人来的快,走的也快,眨眼间便消失了。沈砚瘫软在地上,疼得大口喘气。
霍明书扫了一眼府门的摆设,语气轻轻:“应该布置些红绸,相府也会出一份嫁妆,夫人莫要拒绝。”
颜夫人听后几乎要疯了,不管不顾道:“不可以,知慧是大家闺秀,是侯府嫡女,不能嫁给这样的男人。”
眼见着她疯癫,霍明书顺势开口:“知慧是侯府嫡女,难道知宁不是吗?”
“她不是。她母亲和人私奔生了她,不守妇道还要害了我们……”颜夫人恨到极致,浑身颤抖,“她就是私生女,就该嫁给沈砚,这是她的命。”
说完以后,颜夫人自己怔住了,下意识就要捂着自己的嘴,对面的霍明书露出笑容,“听说颜家的女儿才可继承颜家,所以侯爷这一脉压根没有机会。”
颜夫人的脸一寸一寸白下去。她张着嘴,喉间像被人塞了一把干沙。她想说那是气话,想说方才失言,想说左相听错了。
可霍明书没有给她机会,她笑了起来,“原来如此。”
她的笑意落进颜夫人眼里,比刀刃还冷。
言罢,她重又坐回那张椅上,衣摆垂落,姿态闲适得像在品一盏刚沏的茶。
颜夫人站在原地,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她悔恨不及,自己竟然当着左相的面,把捂了十五年的秘密说了出来。
霍明书歪头扶额,指尖轻轻按揉眉眼,玩笑道:“看来,你不是知宁的母亲,自然无法给她做主。不过,本相做主,将知慧嫁给沈砚。”
“不成,这是颜知宁的亲事,就该她来嫁。”颜夫人外强中干,恨得咬牙切齿。
门后驻足良久的人慢慢走出来,她走到颜夫人面前,抬起手,一巴掌抽在颜夫人的脸上。
霍明书眼睛定住,随后看向远方,仿若什么都没有看见。《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