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天塌了。
昨晚她做了什么?衣服呢?颜知宁低头就去找衣裳,急得团团转,双脚踩在踏板上,冻得脚指头都红了。
“颜知宁。”霍明书轻轻开口。
“在。”颜知宁浑身一颤,意识到自己暴露,当即就跪了下来,愁眉苦脸,“我、我、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霍明书缓步走近,晨光透过窗棂,在她素白中衣上投下细碎金影。
她俯身,低头看着跪地的少女,声音平静得像一泓深潭:“起来吧,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
一句话,轻飘地如同一阵春风,简单地饶恕颜知宁。
颜知宁黯淡的眼眸中当即就亮了,“你原谅我了?”
霍明书低头看着少女,陡然发现她一双耳朵红的滴血,偏偏耳畔肌肤莹白如玉,衬得她格外羞涩。
“起来,我要去刑部,你随我一道过去。”她挪开视线,“穿好衣裳,记住,你就是颜知安。”
颜知宁疑惑不解,着急忙慌地爬起来,“那、为何还要扮作哥哥?”
霍明书却说:“你顶着颜知安的身份与我拜堂,在颜家,我是颜知安的妻子。”
颜知宁恍然大悟,忙道:“我去梳洗,你等等我。”
她着急忙慌地走了,霍明书平静地走到外室,桌上摆着一堆礼物,是昨日的玉石铺子送来的。
晨光熹微,照在案上琳琅的礼盒上,翡翠镯子泛着幽光,羊脂玉佩温润如凝脂,还有一对赤金嵌宝的耳珰……
霍明书指尖掠过匣面,却未打开,只淡淡一笑,似嘲非讽。
由此可见,颜家部属只认颜知宁为少主,压根不理会颜重南。
难怪颜重南要起杀心!
父不如子,是一种极大的侮辱。
两人穿戴整齐,颜知宁跟随左相走出院子,两人刚走上甬道就遇到着急而来的颜夫人。
“知宁回来了。”颜夫人面露慈爱,笑容满面,“回来怎地不和我说一声,哎呦,你怎么穿着男人的衣裳。”
她说的好听,上前就要去拉颜知宁,霍明书伸手拦住她:“夫人说笑了,眼前的人可是你的儿子颜知安。”
铃铛声再度响起,阿嫂又说谎了。颜知宁看了眼阿嫂,默默站在她的身边。
霍明书挡在两人中间,颜夫人彻底慌了,“左相,这是知宁,她是女子,不是郎君。”
“夫人说笑了,休论男女,与我拜堂的人是她,我便认她。”霍明书看着颜夫人,眸色冷冷,“还是说,颜家在骗婚?”
一句话堵住了颜夫人腹内的话,她急得看向颜知宁:“知宁,你说话呀,这是你的阿嫂,你难道要抢你哥哥的妻子吗?”
若是五年前,颜知宁必然会吓得解释,可自己不明不白地死了一回,彻底看清了母亲的真面目。
她笑了笑,“母亲说笑了,谈何抢,迎亲的人是我,拜堂是人我,入洞房的人也是我,您是糊涂了吗?”
“你……””颜夫人脸色骤白,嘴唇哆嗦着,指尖几乎要戳到颜知宁鼻尖,“你竟敢如此悖逆,那可是你的亲哥哥。”
铃铛声忽而响起,惊得颜知宁一颤,这句话也说谎了?
“哥哥去了哪里?为何都传他死在洞房夜?”颜知宁冷笑,一改方才的柔软,眼神锐利,“死在洞房夜的人是他还是我?”
“自然是你的哥哥。”颜夫人外强中干。
铃铛声再度响了。颜知宁眼皮一跳,不是哥哥,死的人不是哥哥?
颜夫人口中没有一句实话,颜知宁越发糊涂,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斟酌须臾,立即说道:“哥哥还活着吗?”
颜夫人吓了一跳,忙继续说谎:“你糊涂不成,你哥哥死在洞房夜。”
说谎,铃铛声响起。颜知宁蹙眉,察觉其中不对劲,“哥哥没死。”
“他已经死了。”颜夫人气个半死,她揪着这件事情干什么?
铃铛声没响,她没有说谎,哥哥死了。颜知宁凝眸,心中了然,哥哥是死了,但不是死在洞房夜,可能死在洞房夜之前。
为了绑住左相,父亲母亲选择在洞房夜杀了她。
颜知宁心了半截,踩着石子上前,直勾勾地看着母亲:“哥哥早就死了,死在洞房夜之前。你为了绑住阿嫂,洞房夜喂我喝了蒙汗药,将我推进火里,对吗?”
“没有,你在胡说什么。”颜夫人怒吼,抬手一巴掌扇向颜知宁,反了天,竟然敢来质问她。《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