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相,这位小郎君胡言乱语,搬弄是非。”颜重男气得不轻,面色铁青,“这样的人入相府,分明是要挑拨是非。”
听着男人气急败坏的声音,霍明书停下脚步,身姿清正,颜重男被看得如芒在背。
霍明书并没有言语,转身抬脚走了,颜知宁巴巴地跟上,语笑嫣然。
眼看着两人离开,颜重南咬牙,想要改嫁?
做梦!
****
庭院如旧,春意盎然。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庭院,颜知宁跟在霍明书身后,步子轻快得像只刚出笼的雀儿。方才在门口那场对峙的阴霾,似乎被春日暖阳一照,就消散了大半。
见霍明书在廊下驻足,她也停下,却不老实站着。
她悄悄挪了半步,侧着身子,歪着脑袋去瞧霍明书的神色。那双眼睛又变得湿漉漉的,清澈见底,映着廊外一树开得正盛的牡丹花,也映着霍明书清冷的侧影。
霍明书转身,吓得她立即后退一步,哪里还有方才与颜重南针锋相对的锐利。
她不知霍明书的想法。
但霍明书在想,如何安排眼前的小麻烦。相府分东西两院,她住东院,颜家人住西院,中间锁着一道门。
虽说平日里门是开着的,但随后可以关上,那便成了两座府邸。
若将人送去侯府,日后,她还是‘寡妇’,日后行事不便。倒不如将人留下来,既然是女子,相处也十分便利。
思索须臾,她说道:“既然是夫妻,你便住进我的房里,睡地板。”
地板?颜知宁睁大眼睛,“床不可以睡吗?”
霍明书轻轻看她一眼,她忙低头:“睡地板就睡地板。”
两人定了下来,霍明书便让人去安排,又提醒她:“你这身衣裳是我的,不过府里就这么一套,你让人给自己多做两套衣裳,以备不时之需。”
她并没有揭穿颜知宁的身份,是男是女,是颜知安还是颜知宁,都是颜家的事情。
再者,若是将人揭穿,颜家顺杆子往上爬,又会惹来诸多麻烦。
颜知宁点点头,双手绞在一起,“可。我让红意去安排。”
说完,霍明书迈过门槛,进屋去了。
颜知宁眨了眨眼睛,心中踌躇,思索须臾,决意厚着脸皮跟着进去。
屋内光线柔和,陈设简洁雅致,却透着一股不容打扰的清寂。
霍明书在窗边的矮榻上坐下,随手拿起一卷未看完的书册,目光低垂,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静谧的阴影。
颜知宁照旧厚着脸皮在她对面坐下来,背脊挺得笔直,眼睛却忍不住悄悄往霍明书那边看去。
踌躇须臾,她忍着忐忑开口:“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霍明书不假思索:“很好。”
当当的声音响起来,颜知宁浑身一颤,她过得不好!
一时间,颜知宁将父母又怨恨上了,既然哥哥不知所踪,那就不该成亲,更不该害左相独守空房。
颜知宁再度叹气,对面的霍明书抬头看向她,心猛地被高高吊起来,“怎么了?”
话音落地,外面响起婢女请安的声音:“二姑娘,左相在屋内与郎君说话。”
“郎君?哪家郎君,怎的带到卧房去了。”颜知慧的声音尖锐,似乎有些不满。
两人的话被打断,颜知宁看向霍明书,霍明书对外吩咐:“让二姑娘进来。”
颜知慧盈盈而入,一身鹅黄春衫,裙摆绣着春日牡丹花,发间珠翠惊艳,带着一身娇养出来的闺阁贵气。
她生得明艳,眉眼与颜重南有几分相似,只是此刻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正毫不掩饰地盛着霍明书清冷的容颜。
“阿嫂。”她先向霍明书福了福身,礼数周全,声音却紧张:“听闻您带了位、客人回府?”
她的目光在颜知宁身上逡巡,从略显宽大的男子衣袍,到那张即便素面仍难掩灵秀的面容。
颜知宁迎着她的目光,非但没有局促,反而扬起一个极浅淡的笑。
颜知慧不满,“你是哪家的郎君,我从未见过你。”作何进入她阿嫂的卧房。
“我也是颜家的。”颜知宁浅笑,站起来,走到霍明书一侧,直接挨着她坐下来。
霍明书看她一眼,心中了然,并未阻止。
小东西还是单纯了些,竟然敢主动钻进狼窝里。
“你是颜家的?”颜知慧咬牙,“我哥是死了,但我阿嫂喜欢我哥,她不会改嫁的。对吗?”
铃铛声再度响起,颜知慧说谎了,颜知宁神经紧绷,哥哥没死?《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