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时三刻,王程走进潇湘馆。
这里种满了竹子,秋日里依旧青翠。风过处,竹叶沙沙,像极了江南。
林黛玉坐在竹林中的石凳上,怀里抱着个一岁多的男孩。
她今日穿了身月白襦裙,外罩淡青比甲,头松松挽着,只簪一支白玉簪。
三年过去,她身子好了许多,虽仍显清瘦,但面色红润,眼中有了光彩。
“陛下。”见王程来,她欲起身。
“坐着。”王程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接过她怀中的孩子。
这是林黛玉生的儿子,王徽,两岁三个月。
这孩子像极了母亲,眉目如画,性子也静,不爱哭闹。
“徽儿,叫父皇。”林黛玉柔声道。
王徽睁着大眼睛看着王程,奶声奶气“父……皇……”
“乖。”王程摸摸他的头,“听说徽儿学了新诗?”
林黛玉微笑“是《静夜思》。紫娟教他的。”
她说着,轻轻拍手“徽儿,背给父皇听。”
王徽眨眨眼,小嘴一张
“床前……明月光,
疑是……地上霜。
举头……望明月,
低头……思故乡。”
童音稚嫩,却字字清晰。
“背得好。”王程亲了亲儿子的小脸,“赏。”
林黛玉眼中泛起温柔的笑意“陛下,徽儿近日开始认字了。臣妾教他《千字文》,已识得百余字。”
“不必太急。”王程道,“孩子还小,让他多玩。”
“臣妾省得。”
林黛玉点头,却又轻声道,“只是……臣妾身子弱,怕不能长久陪伴徽儿。想趁现在多教他些……”
“胡说什么。”王程握住她的手,“有朕在,定让你长命百岁。”
林黛玉眼圈微红,低头“谢陛下。”
两人静静坐了会儿。
竹影摇曳,秋阳暖人。
“陛下,”林黛玉忽然开口,“臣妾昨日做了个梦。”
“什么梦?”
“梦见……臣妾还在荣国府,和宝姐姐、三妹妹她们一起作诗。醒来时,现身在宫中,一时恍惚……”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有时臣妾想,若没有那场变故,咱们现在会怎样?”
王程沉默片刻,缓缓道“没有如果。过去已逝,未来可期。”
“是啊……”林黛玉轻叹,“臣妾只是……偶尔会想。”
正说着,紫娟端了茶点过来。
“陛下,姑娘,用些茶吧。”
紫娟如今是潇湘馆的掌事宫女,依旧伺候林黛玉,只是气度沉稳了许多。
王程接过茶盏,抿了一口“嗯,好茶。”
“是今年新贡的龙井。”
林黛玉道,“陛下若喜欢,臣妾让紫娟包些送去乾清宫。”
“不必麻烦。”王程摆手,“朕想来时,自会来喝。”
又坐了会儿,王程起身“朕还要去长春宫看看宝钗。”
“臣妾恭送陛下。”
走出潇湘馆时,王程回头看了一眼。
竹林深处,林黛玉抱着孩子,身影纤细,却透着安宁。
三年了。
这些女子,从深闺到战场,从战场到深宫,一路走来,都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