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远州昼夜温差极大,夜晚冷如冰窖,白日却热得像是走进了沙漠。
&esp;&esp;萧景祁让把守大门的侍卫把房门打开。
&esp;&esp;外面果然有好多百姓,一个个被太阳晒得蔫巴巴。但在看见萧景祁的那一刻,他们的眼中骤然迸发出光亮,纷纷呼喊:“摄政王殿下出来了!”
&esp;&esp;萧景祁难得感到迷茫。
&esp;&esp;这些人他见过,是城东灾民区的百姓。
&esp;&esp;之前他曾经过那里,这些人远远看见他,立马拖家带口往木屋里躲,大门紧闭,仿佛被他看一眼就要减寿。
&esp;&esp;今日他们齐齐出现在这里又是为了什么,难道是有冤情想求他做主?
&esp;&esp;没等萧景祁想明白,一个小孩子扭捏着上前,瘦骨嶙峋的小手献上一篮子瓜果,模样很是紧张:“这是给殿下的。”
&esp;&esp;人群中,孩子的母亲咳嗽两声,小孩这才想起下一句,结结巴巴道:“请您收下。”
&esp;&esp;篮子很大,里面却只塞了七八个奇形怪状的瓜果,要是换作从前,萧景祁八成会觉得这是在羞辱他。
&esp;&esp;但是小孩子的眼睛太亮,里面满满当当都是敬佩,并无半分恶意,这打消了萧景祁心头怪异的想法。
&esp;&esp;他撩开衣袍,在小孩子的面前蹲下,尽量放轻声音,堪称温和地问道:“为什么要给我这些东西?”
&esp;&esp;见萧景祁没有生气,还愿意蹲下来同他说话,小孩子终于相信蔺寒舒说的都是真的,讲话一点也不磕巴了:“要是您没有来到远州,这座城早就沦为水匪窝了!您救了这里的百姓,还让神医给我们看病,您是大好人!我们没什么好给您的,就只有这些果子,希望您不要嫌弃。”
&esp;&esp;说的这些事情,他早在那次经过灾民区前就做了。
&esp;&esp;那时他们对他避如蛇蝎,总归是后来发生了什么,才让这些人改变了对他的看法。
&esp;&esp;萧景祁垂眸,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于是问道:“昨天王妃跟你们说过什么?”
&esp;&esp;小孩子眨眨眼睛:“王妃请我吃糖了。”
&esp;&esp;只是糖,就能够收买所有的人吗?
&esp;&esp;萧景祁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一圈,大家就像是无颜面对他似的,纷纷低下头。
&esp;&esp;还是小孩子开口道:“从前是有人在乱传殿下的谣言,我们才不敢靠近殿下。但昨日王妃说了很多,让我们想清楚了,殿下为我们做了那么多事,我们不该避着您,而是该对您抱有感恩之心。”
&esp;&esp;“对!”人群中,有人附和道,同时将两个尖嘴猴腮的男子押出来:“咱们抓到了,就是这俩人在乱传谣言,还请殿下重重惩处他们!”
&esp;&esp;另外的价钱
&esp;&esp;两人看起来被揍过,脸青一块紫一块,身体被五花大绑,抖如筛糠。
&esp;&esp;见到萧景祁的那一瞬间,更是连连磕头求饶,一开口,带着上京独有的口音:“我们乱传谣言是得了顾统领的指示!如果不做,他就要杀人,还请殿下饶我们一命!”
&esp;&esp;远州是真的很偏远。
&esp;&esp;百姓们并不知道他们口中的顾统领是谁,但并不妨碍大家口诛笔伐。
&esp;&esp;“顾统领是什么官?他为何要害殿下?”
&esp;&esp;“他怎么这么坏!殿下一定要好好惩处他!”
&esp;&esp;“呸,还统领呢,这种人来统领我家的羊群都不配!”
&esp;&esp;“把他贬到蛮夷之地去,让他统领毒虫蛇蚁!”
&esp;&esp;听着这一声声对顾楚延的讨伐,萧景祁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角。
&esp;&esp;等大家安静下来,他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顾统领啊,那是本王的亲表兄,他的父亲和本王的母妃,是孪生兄妹。”
&esp;&esp;一句话,令人群再度沸腾起来。
&esp;&esp;“天啊,亲表兄竟然要这般陷害殿下?他到底存的是什么居心?”
&esp;&esp;“他疯了吗?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
&esp;&esp;萧景祁摆摆手,让大家把那两个乱传谣言的人放了,两人捡回一条命,顾不上身上的伤,朝这位宽容大度的摄政王磕头。
&esp;&esp;等他们磕完,萧景祁缓缓开口道:“你们把事情搞砸,就算回到上京,顾楚延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esp;&esp;两人俱是一惊。
&esp;&esp;脸上闪过惊惧,求救般看向萧景祁:“还请殿下为我们指一条明路。”
&esp;&esp;萧景祁还是那副悲悯众生的神情,道:“我会找人护送你们去湘州,那里有个史官后人,在为刺史做事。你们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都告诉他和刺史,他们自然会庇佑你们。”
&esp;&esp;就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两人连连磕头:“多谢殿下!”
&esp;&esp;萧景祁不再管他们,只是朝身后的侍卫开口:“去搬个水缸过来吧,大家在太阳底下站了这么久,也该口渴了。”
&esp;&esp;人群中再次传来对萧景祁感激涕零的声音:“殿下果然是大好人啊!咱们之前怎么就听信歹人的谣言,将殿下视作洪水猛兽了呢!”
&esp;&esp;要去堤坝那边,萧景祁并未在此处停留太久。
&esp;&esp;忙完回府,已是傍晚。
&esp;&esp;走进屋内,见蔺寒舒仍躺在床上,以为人还没起床,结果仔细一瞧,桌上的鸡汤,既不留鸡肉也没有汤,只剩下几片人参孤零零地待在碗里。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