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佛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想起了自己的侄子——那个憨厚老实、有点结巴、却总爱跟在他身后的年轻人,也死在了圣铁村。
格雷斯轻轻摘下单片眼镜,用真丝手帕慢慢擦拭。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但手帕边缘,被他捏得褶。
“我们戈泰尔家族……”
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族长最宠爱的大儿子,天赋很好,族长说他未来至少能到四阶。”
“也死了。”
格雷斯把眼镜重新戴上。
“如果不是我和其他几个长老压住他的火气,如果不是顾虑当时村里的局面……你以为,我们戈泰尔家族,会忍到达里恩家族现在还好好地坐在第一家族的位置上?”
他看向玛丽维娜,又看向哈佛。
“仇恨,我们三家都有。损失,我们三家都惨重。区别只在于——”
格雷斯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有些人,还在幻想能用商业手段、政治手段,慢慢把达里恩家族挤下去,慢慢瓜分他们的利益,慢慢为死去的族人讨回公道。”
他的声音陡然转厉
“而有些人,已经受够了这种慢慢的等待!”
议事厅再次陷入沉默。
但这次的沉默,不再是迷茫。
哈佛死死攥着拳头,粗壮的手臂上青筋暴起。
他在挣扎。
莫尔斯家族世代经营粮食和武器,他们擅长正面较量,擅长在规则内博弈。
暗杀?阴谋?在村内行凶?
这违背了他骨子里的信条。
但……
他想起了侄子憨厚的笑脸。
想起了哈基米那些飞剑、腰带、荒唐的书和衣服——那些玩意儿正在摧毁莫尔斯家族百年建立的、关于武器和力量的认知体系。
更重要的是……
他想起了达里恩家族那张永远高高在上的脸。
想起了浩克在村政厅会议上,轻描淡写地否决莫尔斯家族提案时的表情。
想起了圣铁村噩耗传来时,达里恩家族那句冰冷的官方辞令“探险队自愿前往,伤亡自负。”
去他妈的自愿!
去他妈的自负!
“干!”
哈佛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声音不大,却像惊雷,在议事厅里炸开。
玛丽维娜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快意。
格雷斯轻轻点头,重新恢复那副优雅从容的姿态——但镜片后的眼神,锐利得像毒蛇的信子。
“但是。”
哈佛抬起头,盯着玛丽维娜。
“刺客由哪家出?”
他的声音恢复了冷静,那是属于家族决策者的审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