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抱着自己七八岁的女儿,缩在车厢座椅底下,两只手把孩子的耳朵捂得紧紧的。
小女孩没哭,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唇发白。
她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只知道刚才天翻地覆,然后爸爸把她按在了怀里,一直在说“没事没事”。
其实那个男人的手也在抖。
远处那一声爆响传过来的时候,他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完了。
再远一点的地方,有个穿灰色羽绒服的年轻女人,独自蜷在一块车厢残片后面。
她手里攥着手机,屏幕早就黑了,没有信号,但她还是攥着,像是攥着最后一点跟正常世界的联系。
她刚才亲眼看到一个同事被怪物拖走了。
只留下了一声短促的尖叫。
她闭着眼睛,甚至不敢看那恐怖的怪物的长相!
好在有超能力者在杀怪兽,她只能为玩家们默默祈祷。
再往东边的车厢残骸底下,两个年轻人挤在一起。
一个戴着眼镜,穿格子衬衫,另一个剃了板寸头,外套袖子上还有没干的血。
不是他的血,是他拉旁边一个受伤乘客进车厢的时候沾上的。
那个受伤的人已经没声音了。
板寸头不敢回头看。
格子衬衫的探出头,顺着车厢边缘的缝隙往外看。
近处,是玩家们在斩杀怪兽。
而远处,就是那两个人的战场。
半座小山头没了。
地上多了一个直径上百米的坑。
有个人在那片被掀开的废土上单膝跪着,手里举着一把亮得刺眼的剑。
“我这是来到了终焉之地吗?”
“难道我是夏洛?”
“你看过小说吗,人家叫齐夏!”
板寸头刚要回嘴,背后传来一声轻响。
两人同时僵了。
一只半人高的小怪兽从车厢侧面撕开的裂口钻了进来。
它的身体像是某种变异的蜥蜴,但头部长着两排参差不齐的牙,口水滴在地上,嘶嘶冒烟。
格子衬衫想喊,嗓子里挤不出声音。
板寸头反应快一点,抓起身边一根断裂的金属杆就往那东西身上捅。
捅是捅上了,但那根金属杆在怪兽的鳞片上滑了一下,连个划痕都没留。
怪兽歪了歪头,看了他一眼。
就像人看蚂蚁。
我杀你,与你何干?
然后怪物张嘴咬了下去,第一口咬的就是脑袋。
惨叫声很短。
然后就没了。
格子衬衫拼命缩脑袋,把头埋进土里。
手指抠进了车厢底板的缝隙里,大气都不敢出。
怪兽吞完了东西,在车厢里转了两圈,鼻子在空气里嗅着什么。
最后它从另一侧的裂口钻了出去。
格子衬衫等了好久才敢抬头。
他旁边只剩下一摊还没凝固血的无头尸体。
格子衬衫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牙齿咯咯地撞着,嘴里默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