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i-l庄桥拍案而起。这不但不吉利,而且根本不符合科学原理!今天的世界怎么这么诡异!他带着满脑袋的疑惑与不安,走出实验室,迎面看到宋老师。对方朝他打招呼,不知怎么地,眼神带了点忧虑。“别灰心啊,”她说,“好多老师评副高都要评好几次。你那么有实力,明年一定可以的。”顿了顿,她又说,“今年也是赶巧了,孙院和方院组里的老师都参评呢……”庄桥皱了皱眉,忽然明白过来。他猛地转身,朝办公室奔去。果然,公示通知已经发出来了。他的心脏疯狂地撞击着肋骨,一遍遍扫视着。没有。没有。还是没有……庄桥颓然松开手,重重地跌坐进椅子里。在条件相近的情况下,学院自然会优先领导的嫡系,这是情理中的事。可是……办公室里没开灯,只有电脑屏幕的光幽幽地映着他的脸。霓虹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晕开光斑,晚高峰早已过去,学校门口的公交站台空旷而冷清。归梵走出校门,脚步顿了顿,走向站台。庄桥靠坐在不锈钢长椅上,淡淡的酒气在夜风中弥漫开来。归梵走到他身旁,坐了下来:“你怎么总是喝酒。”庄桥迟钝地转动眼球,聚焦了好一会儿才认出归梵。他没说话,只是仰起头,投向混沌的夜空。许久,才叹了口气。“真是的,”他疲惫地说,“倒霉的时候,连星星都看不成啊。”说罢,他颓然地往长椅一侧倒去,头抵着广告牌。归梵想伸手揽住他,犹豫片刻,最终只是静静地坐在他身旁。庄桥出神地望着虚空,过了一会儿,慢慢地开口,声音是梦呓般的低语:“我从来没有打过游戏。”“什么?”“小时候,班上很流行那种街机游戏,我连那个也没有玩过。”归梵没有接话,只是等着他说下去。“我从来没有请过病假,从来没有拖过ddl。竞赛能加分,我就放弃寒暑假去学,研究所的实习能丰富简历,我每天两三个小时通勤,被领导骂也不辞职。”他侧过脸,迷茫地看着归梵。“我从来没有疯狂过,”他说,“没有疯狂地爱过,没有疯狂地玩过,没有疯狂地自由过。我以为我牺牲了这么多,至少能得到一些东西。”归梵望着他,眼里流露出难以理解的悲悯。片刻,他站起身,把手伸向庄桥。“走吧。”庄桥被酒精侵袭的脑子朦胧不清。“干什么?”“去做点疯狂的事。”庄桥还茫然着,归梵一把拉起他,朝校门口走去。那里,停着庄桥十分熟悉的、破破烂烂的摩托车。归梵把头盔递给他,拉他上车坐好,在庄桥反应过来之前,扎进了夜晚流光溢彩的车河。他们一路向前,最终停在了一堵高大的围墙旁边。庄桥晕乎乎地反应了一会儿,才借着远处微弱的光线辨认出来——这是近郊那个很大的湿地公园。归梵拉他下来,走到墙边:“我托着你上去。”庄桥望了望黑黢黢、寂静无声的公园,酒醒了一半:“什么?现在?公园早就关门了啊。”归梵的眼神像是在奇怪,他为什么问这么明显的事实。庄桥盯着他,像是在确认是这个人疯了,还是自己醉出了幻觉。归梵没有催促他,只是静静地等着。庄桥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归梵抱起他,让他扒住墙头,攀了上去。然后,他朝下面的归梵伸出手。归梵握住他的手,借力攀了上来,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的上肢力量挺强的。”“我可是我们高中实心球记录的保持者。”归梵抓住他的胳膊,两人一起从墙头跳了下去。公园里没有照明,一片昏暗。庄桥拿出手机,正要打开手电筒,就看到归梵走到路边的配电箱旁边。不知他拨弄了什么开关,瞬间,他们正前方的一盏路灯亮了起来。紧接着,一盏一盏,由近及远,沿途的路灯渐次亮起,画出一道蜿蜒向前的路线。庄桥怔怔地望着这一幕——配电箱还能整出这种效果?在他呆呆凝望的时候,归梵拉起他的手,沿着光,走向公园深处的湖泊。夜晚的码头静悄悄的,白天出租给游客的小木船停靠在岸边,轻轻荡漾。归梵解开一艘小船的缆绳,用桨在岸边的石头上一撑,小船便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黑暗的湖面。涟漪漫开,万籁俱寂。小船缓缓滑行到湖心,归梵放下了桨。他移动身体,转到庄桥那一侧,就这么直接躺了下来,仰面朝向天空。庄桥惊异地望着他,犹豫片刻,跟随着他的动作,躺在他身边,望向夜空。近郊的空气比市里好上许多,岸边闪烁的灯火上方,能看到隐约的星光。庄桥欣赏半日,叹了口气:“地面上的光还是太亮了。”就在他话音刚落下的瞬间,岸边的灯光像多米诺骨牌般,次day68清晨,庄桥睁开眼。灵台清明,浑身舒畅,昨夜的情景历历在目。他坐起身,在心里赞叹:从最近的表现看,他的酒量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他站起来,拉伸胳膊,肃清喉咙,深吸一口气,一把拉开门,冲进楼道。狭窄的空间里,回荡起火气十足的敲门声。门打开,归梵依旧是那副阴郁的表情,仿佛与世界隔着一层毛玻璃。庄桥怒目圆睁,炯炯有神地盯着他,然后响亮地开口:“你脑子是不是有坑?”归梵看着头顶冒烟的庄桥。“你不能一会儿带着我在市中心超速,一会儿不理我的消息;一会儿排队给我买糕点,一会儿把我给的东西转头送给别人;一会儿在赏花的时候抛下我,一会儿又带我翻墙去看星星!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