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7年2月12日,刚过完华国正月没几天,远在异域的基辅,整座城市都被一场铺天盖地的大雪严严实实覆盖。
漫天雪絮静静飘落在街道两旁的楼宇屋顶,枯瘦枝桠和柏油路面上,把整座城市裹进一片素白的寒凉里。
赫鲁舍夫斯基大街9号街边,一辆黑色吉姆轿车稳稳停在积雪中,车轮碾过厚雪压出两道深陷的辙印。
车身落了薄薄一层白雪,在清冷的街头透着一股低调又不凡的气场。
车门缓缓推开,两道挺拔的身影从车上依次走下来,皆是一身当地人常见的厚重冬装,裹着厚实的大衣,压低帽檐,融入周遭冬日街景里。
沿街望去,街边的楼宇带着浓郁的欧式复古风格,灰泥雕琢的浮雕攀附在墙面楼层之间,窗沿外立着精致的锻铁栏杆,镂花纹路在白雪映衬下格外清晰。
透过镂花楼门往里看,公寓大堂里暖黄的灯光静静洒落,门口立着一名身着厚重军大衣的门卫,身姿挺拔如松,神情肃穆,周身透着严谨的戒备感。
两人抬脚走上清理出半截积雪的石阶,伸手推开那扇厚重沉实的橡木门,门轴转动出低沉的闷响。
屋内扑面而来的中央暖气瞬间裹挟全身,将屋外刺骨的凛冽寒风隔绝得干干净净,暖意顺着衣缝一点点漫遍四肢百骸。
两人顺着铺着绒毯的楼梯一路缓步走到三楼,走在前面的那人掏出钥匙打开房门,侧身站定,转头对着身后跟着的人低声招呼了一句。
“进来吧。”
身后那人脚步一顿,心头一惊,下意识连忙快左右扫视一圈楼道里。
确认走廊空旷无人,没有任何旁人经过,他这才压低声音,没好气的开口。
“老李,你现在是真飘了啊,在这种地方居然敢直接说华语,也不怕被人听了去惹出麻烦。”
李峰压根没理会金南的吐槽,神色淡然的率先抬脚走进屋内,自顾自往里走。
金南见状顿时有点不乐意,快步跟了上去,嘴里还不依不饶地念叨着。
“哎哎哎,跟你说话呢,怎么还故意不理人?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一边说着,他随手关上屋门,目光饶有兴致地四下打量起屋内的布局陈设。
这套公寓宽敞敞亮,客厅开间很大,欧式雕花家具摆放得规整雅致,落地窗帘垂落下来,隔绝了窗外的雪景与视线。
屋里暖气充足,布置得精致又大气。
金南忍不住啧啧咂舌,满眼羡慕。
“可以啊老李,混得真够体面的,这么大一套屋子,就你一个人住?待遇够高的啊。”
李峰随手脱下身上厚重的呢子大衣,搭在一旁的衣帽架上,头也没回,语气平淡带着几分无奈。
“我平日里根本就不住在这里,这只是用来临时落脚,掩人耳目的地方。”
“你不住这啊,那你。。。”
金南也抬手拢了拢自己的衣领,感受着屋内融融的暖意,准备也脱下外套,目光无意间扫到李峰的动作,瞬间又惊了,连忙出声阻拦。
“哎哎哎,你干嘛呢?怎么直接摘面具?”
“这公寓人来人往的,就不怕突然有人闯进来看见你的真实样貌?”
说话间,李峰已经从容取下脸上贴合度极高的生物面具,露出一张四十多岁沉稳刚毅的华人面孔。
眉眼间带着常年在外蛰伏历练沉淀出的深沉和干练,没有了异域旁人的眉眼轮廓,全然是熟悉的国人相貌。
李峰淡淡瞥了金南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自得。
“你以为我在这边这么多年是白混的?用不着你瞎操心。”
“实话跟你说,这栋公寓里住的所有住户,从上到下全是自己人,根本不用担心泄密,更不会有人胡乱窥探。”
金南嘴角扯了扯,好家伙,被这家伙给装到了啊,看得他都有点手痒痒想上前打人。
可再看看李峰这身沉稳气场,还有多年历练出的深沉底蕴,掂量了下自己的本事,终究还是识趣地认了怂。
打不过,算鸟算鸟。
金南换上一副佩服的神色,由衷感慨道。
“可以啊老李,整栋公寓都是自己人,这布局和人脉也太牛了,这么多年蛰伏,果然没白费功夫。”
李峰没再接话显摆,径直走到靠墙的实木酒柜前,抬手拿起一瓶伏特加凑近看了看酒标。
想了想他又轻轻放了回去,伸手探进酒柜最里面的隔层,拿出另一瓶珍藏的烈酒,仔细端详片刻,才微微点了点头。
随即,他又顺手拿起桌上两只透亮的玻璃酒杯,转身朝着餐桌走去。
“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客套话了,说正事,你特意跑到基辅来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他嘴上问话,手上动作丝毫没停,弯腰打开一旁的冰箱。
先是拿出一瓶腌制酸黄瓜,接着又取出一盘本地特色的萨拉肉、一份烟熏腊肠,随手摆放在餐桌上,都是这边日常待客解馋的吃食。
金南也抬手取下自己脸上的生物面具,露出原本的样貌,慢悠悠走到餐桌旁拉过椅子坐下,身子往后慵懒靠着。
“正事不急着说,我过来的时候,少爷让我问问你,当年你亲口承诺的那对双胞胎姑娘呢?这么多年过去了,人到底安排到哪去了?”
闻言,李峰当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脸没好气地怼了回去。
“滚蛋,还好意思提双胞胎?都隔了这么多年了,当年的小姑娘早就长成中年胖大妈了。”
“你问问小力还要不要?要是不嫌年纪大,你走的时候直接打包带回去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