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好可爱!”许风眼睛发亮,“像不像《小猪佩奇》?”苏竹小心翼翼地站在猪圈外围,既好奇又有些畏惧。她从小在城市长大,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到活猪。“来,试试喂食。”老张递给她们一桶猪食——玉米面和菜叶混合的糊状物。许风熟练地舀了一勺倒进食槽,母猪立刻带着小猪们涌过来,发出欢快的叫声。苏竹学着许风的动作,却因为靠得太近,被一头贪吃的小猪拱到了脚踝。“啊!”她轻呼一声,差点打翻食桶。许风赶紧扶住她,“没事,它们不咬人,就是贪吃。”苏竹低头看着那只蹭她脚的小猪,圆滚滚的身子,粉嫩的鼻子,黑豆般的眼睛湿漉漉的,竟然真有几分可爱。“它喜欢你!”许风笑着说,“要不要摸摸?”在许风的鼓励下,苏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碰了碰小猪的背。温暖的、略带粗糙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小猪似乎很享受,又往她手心里拱了拱。苏竹的眼睛微微睁大,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好软……”许风看着她这副新奇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偷偷掏出手机,拍下了苏竹人生中第一次摸猪的珍贵瞬间。喂完猪回家的路上,他们经过村里的小学。正值课间,孩子们在操场上嬉戏打闹。“许风姐姐!”一个小女孩突然跑过来,“这道题我不会做,能教教我吗?”许风接过作业本一看,是道分数加减题,顿时头大如斗:“这个……”“我来吧。”苏竹自然地接过本子,蹲下身耐心讲解起来。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认真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小女孩很快听懂了,欢天喜地地跑回教室。不一会儿,整个班级的孩子都涌了出来,把苏竹团团围住。“姐姐,这道应用题怎么做?”“我作文不会写!”“英语单词怎么读?”许风目瞪口呆地看着苏竹被孩子们“围攻”,更惊讶的是,一向不擅长与人打交道的苏竹,竟然耐心地回答着每一个问题,甚至允许一个小男孩坐在她膝盖上写字。“苏老师上线啦?”许风打趣道。苏竹抬头瞪了她一眼,却掩不住嘴角的笑意。这时,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从教学楼走出来,看到苏竹时突然愣住了。“你是……苏明的女儿?”苏竹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您认识我父亲?”“我是你爸的小学老师啊!”老人激动了。许风敏锐地察觉到苏竹的不自在,立刻上前解围,“校长,苏竹可是我们学校的年级第一!”“好!好啊!”老校长欣慰地拍着苏竹的肩膀,“你爸要是知道你这么出息,肯定……”“他不关心这些。”苏竹冷淡地打断道。气氛一时有些尴尬。许风赶紧岔开话题,“校长,我们该回去帮奶奶做饭了!”离开学校后,苏竹一直沉默不语。许风轻轻碰了碰她的手,“没事吧?”“嗯。”苏竹的声音很轻,“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认识他的人。”许风握紧她的手,“要回去吗?”苏竹摇摇头,突然问,“许风,你觉得……我应该原谅他吗?”这个问题太重了,许风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她思考了一会儿,认真地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不管你怎么选择,我都会站在你这边。”苏竹的眼眶微微发红,她迅速低下头,假装整理衣角:“……谢谢。”傍晚,奶奶在灶台边炒菜,许风负责烧火,苏竹则坐在小板凳上择菜。“小风,”奶奶突然说,“还记得你第一次烧火吗?把眉毛都燎没了!”许风哀嚎一声,“奶奶!这种黑历史就不要提了!”苏竹好奇地抬头,“真的?”“可不!”奶奶乐呵呵地翻炒着锅里的菜,“那时候她六岁,非要学烧火,结果……”在奶奶绘声绘色的描述中,苏竹仿佛看到了那个倔强的小许风,顶着半截眉毛哭唧唧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还笑!”许风往灶膛里狠狠塞了根柴火,“你小时候就没有糗事吗?”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苏竹的童年显然不是能轻松谈论的话题。出乎意料的是,苏竹轻声说:“有。我五岁时,以为把爷爷的假牙种在花盆里能长出新的,结果……”许风和奶奶同时笑出了声。灶膛里的火噼啪作响,锅里的菜咕嘟咕嘟冒着泡,夕阳的余晖透过厨房的小窗洒进来,为这一刻镀上温暖的金边。夜深了,奶奶早已睡下。许风悄悄拉着苏竹来到枇杷树下,铺了张旧床单在地上。“看,”她指着夜空,“城里看不到这么多星星。”苏竹仰头望去,果然,满天繁星像撒落的钻石,银河清晰可见,偶尔还有流星划过。“奶奶说,对着流星许愿特别灵。”许风神秘兮兮地说。苏竹学着她的样子躺下,青草的清香和泥土的气息萦绕在鼻尖。两人肩并肩躺着,一时谁都没有说话。“许风,”苏竹突然开口,“谢谢你带我来这里。”许风侧过身,借着星光看着苏竹的侧脸,“开心吗?”“嗯。”苏竹轻轻点头,“像做了场梦。”许风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铁盒,小心翼翼地挖开枇杷树下的泥土,把铁盒埋了进去。“这是什么?”苏竹好奇地问。“我们的约定。”许风神秘地笑笑,“等高考结束,我们一起回来挖出来。”苏竹眨了眨眼,“里面是什么?”许风凑到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苏竹的眼睛微微睁大,随即露出一个罕见的、灿烂的笑容。“好。”她轻声承诺。夜风轻拂,枇杷树的叶子沙沙作响。……“高考倒计时57天”。教室后墙上的数字鲜红刺目。许风用指尖轻轻戳了戳苏竹的手臂,小声道:“竹子,陪我去趟小卖部呗。”“为什么叫我竹子?”“因为没人这么叫你,我要当最特别的那个!”“行吧。”“那你要陪我去小卖部!”苏竹头也不抬,笔尖在模拟卷上划出流畅的轨迹,“还有三道题。”“就五分钟~”许风拖长了音调,手指不安分地在苏竹的校服袖口画圈,“我想吃冰棍。”苏竹叹了口气,终于抬起头。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落在她脸上,勾勒出她精致的下颌线。她伸手将许风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品,“体育课马上要测八百米了,你还吃冰棍?”“最后一节体育课了嘛。”许风笑嘻嘻地说,“以后想跑都没机会了。”这句话像一根细小的刺,轻轻扎在苏竹心上。她合上练习册,站起身,“走吧。”操场上,体育老师吹响了集合哨。许风站在起跑线上,朝站在场边的苏竹眨了眨眼。苏竹抱着两人的校服外套,微微点头示意。“各就位——”许风弯下腰,右腿微微后撤。阳光照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汗水顺着脖颈滑入衣领。苏竹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砰!”发令枪响起的瞬间,许风像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苏竹的目光追随着那个奔跑的身影,心跳随着许风的步伐加速。许风一直跑在队伍前列,转弯时甚至还有余力朝苏竹挥手。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跑在许风前面的女生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去。许风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去拉,却在惯性作用下失去了平衡。苏竹眼睁睁地看着许风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重重摔在跑道上。“许风!”苏竹的声音撕裂了操场的喧嚣。她丢下手中的衣服冲了过去,膝盖重重磕在地上也浑然不觉。许风蜷缩着身体,脸色惨白,右腿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没事……我没事……”许风咬着嘴唇,冷汗浸透了额前的刘海。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苏竹紧紧握着许风的手,感觉到她指尖的颤抖。在医护人员将许风抬上担架时,许风突然抓住苏竹的衣袖,“竹子……别告诉我爸妈……”苏竹点点头,喉咙发紧。她知道许风不想让父母担心。医院走廊的灯光惨白刺眼。苏竹坐在长椅上,双手交握抵在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