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顾忍倾举着相机,悄悄拍下这一幕,然后体贴地关上门,将空间留给这对年轻人。走廊上,她向等待的江尚酒和许妈妈展示照片——许父被老板连夜叫去加班了,三人相视一笑,默契地决定晚些再来接她们。“尚酒……”顾忍倾带着笑意叫了一声,“两只恩爱狗。”日常清晨5:30,天刚蒙蒙亮,许风的闹钟就响了。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按掉闹钟,小心翼翼地爬下床,生怕惊醒下铺的苏竹。借着手机微弱的光亮,许风蹑手蹑脚地换好衣服,抓起钱包,像特工一样悄无声息地打开宿舍门——“又去抢小笼包?”许风吓得差点跳起来,转头看见苏竹已经坐起身,睡眼惺忪地看着她。“吵醒你了?”许风内疚地走回床边,“再睡会儿吧,才五点半。”苏竹摇摇头,黑发难得乱蓬蓬的,看上去像个毛绒绒的小动物,“连续几天了,你不累吗?”“不累!”许风咧嘴一笑,“老刘家的小笼包只有前二十份是蟹粉的,去晚了就没了。”苏竹最爱吃蟹粉小笼包,但平时为了多睡会儿补充精神,总是吃不到。许风发现这点后,开始了秘密的“小笼包行动”——每天早起半小时,骑共享单车车去校门外那家网红包子铺排队。“今天降温……”苏竹轻声说:“多穿点。”许风心里一暖,做了个夸张的健美姿势,“放心,我这体格——”“阿嚏!”话没说完,她自己先打了个喷嚏,顿时恨不得找个地板缝钻进去。苏竹无奈地摇摇头,从床头拿起自己的围巾扔给她,“戴上。”许风把脸埋进围巾里,深深吸了口气——是苏竹身上那种淡淡的书香和阳光的味道。她傻笑着围好围巾,轻手轻脚地出了门。这几天确实越来越冷了,特别是今天,冷得出奇。许风缩着脖子骑车,心里却暖洋洋的。想到苏竹吃到小笼包时微微发亮的眼睛,她蹬车的劲儿更足了。包子铺前已经排了十几个人。许风焦急地数着前面的人头——十八、十九……她是第二十个!好险!正当她松了口气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队伍最前面——江尚酒。这位严肃的生物老师手里提着两袋包子,面无表情地与许风四目相对。“江……江老师早!”许风结结巴巴地打招呼。江尚酒点点头,目光在许风脖子上的围巾停留了一秒,“第二十位。”许风心头一紧——难道江老师也是来买蟹粉小笼包的?那岂不是……“给你。”出乎意料,江尚酒将一袋包子递给她,“苏竹不喜欢姜,别放姜丝。”许风呆若木鸡地接过袋子,热气腾腾的包子香味扑面而来。等她回过神,江尚酒已经走远了,背影挺拔如常,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幻觉。原来像江尚酒这种人,也会为了另外一个人早起买包子吗。回到宿舍楼,许风又在楼梯口撞见了江尚酒。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提及包子的事。但从此以后,每天清晨她们都会在包子铺前“偶遇”,形成一种奇怪的默契——谁排得靠前,就帮对方带一袋。但这天,许风睡过头了。她惊慌失措地跳下床,却发现下铺空空如也,苏竹不知去向。正当她急得团团转时,宿舍门开了。苏竹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两袋包子,头发上还沾着晨露,“今天我是第十二位。”许风呆住了,随即鼻子一酸——一向爱赖会儿床的苏竹牺牲睡觉时间给她带包子。“愣着干什么?”苏竹耳尖微红,“趁热吃。”两人坐在宿舍楼梯间的窗台上,就着晨光分享热腾腾的包子。许风咬了一口,幸福得眯起眼睛,“好吃!不过还是比不上你给我的那个……”“哪个?”苏竹疑惑地问。许风凑近她耳边,轻声说:“初吻。”苏竹的包子差点掉在地上,从耳朵红到了脖子根。许风则笑得像个偷到油的耗子,被苏竹用包子堵住了嘴。这天早上第一节课是英语,虽然是个很容易犯困的时间点,但有熊sir在,保管睡不着的!“today,we&039;regogtopracticedialoguesaboutlove!”熊子林一甩他那头乱蓬蓬的卷发,用夸张的语调宣布了今天的课堂主题。全班顿时响起一片起哄声和口哨声。许风正偷偷在课本上画苏竹的侧脸,听到这个词手一抖,把苏竹的鼻子画成了土豆。“许风同学!”熊子林不知何时已经走到她桌前,眼镜后的眼睛闪烁着狡黠的光,“youlookspired!etothefront!”许风僵硬地站起身,脑子一片空白。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走上讲台,这简直比《鸿门宴》演出还可怕。“chooseapartner,”熊子林做了个请的手势,“anddeonstratealovedialogue”许风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苏竹。后者正低头假装认真看书,但红透的耳根出卖了她。“苏竹!苏竹!”同学们开始起哄,有节奏地拍着桌子。熊子林看热闹不嫌事大,直接走到苏竹桌前,做了个夸张的邀请手势,“isssu,thestaawaits!”苏竹抬起头,眼神里写满了“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但在全班期待的目光下,她还是慢慢走上了讲台。许风从没觉得讲台这么小过——她和苏竹面对面站着,近得能数清对方的睫毛。苏竹身上淡淡的墨水香飘进鼻腔,让她脑子更加晕乎乎的。因为对方几乎有大半年没失过眠了,所以身上没有薰衣草的香气。但许风还是很喜欢。“beg!”熊子林愉快地宣布。许风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台下几十双眼睛灼灼地盯着她们,等着看这场好戏。苏竹深吸一口气,率先开口,“dodoyoulikera?”(你喜欢雨吗?)许风一愣,随即明白了苏竹在给她递台词,“yes!especiallywhenwesharedanubrelthatday”(喜欢!尤其是那天我们共撑一把伞的时候。)台下传来一阵“哇哦”的起哄声。苏竹的脸更红了,但还是继续着对话,“whydoyoualwaysbuybreakfast?”(为什么总是给我买早餐?)“becaeyoursileisbrighterthansunshewhenyoueatthosebuns”(因为你吃包子时的笑容比阳光还灿烂。)这句即兴发挥让全班沸腾了。熊子林在一旁捂着心口,假装被甜到晕倒。苏竹咬了咬下唇,突然问,“whataitoyou?”(我对你来说是什么?)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等待许风的回答。许风看着苏竹亮晶晶的眼睛,突然忘了所有英语单词。“sunflower”她最终用中文说,“我的向日葵,我的星星,我的光。”这个回答超出了剧本,但熊子林却鼓起掌来,“bravo!feelgsneednotranstion!”(太棒了!有些感情不需要翻译!)在全班同学的欢呼声中,许风拉着苏竹跑回座位。两人的手一直紧握着,直到坐下才不舍地分开。“你什么时候准备的台词?”许风小声问。苏竹低头整理书本,“昨晚。看到课本上的情书后,猜到熊sir会搞事情。”许风心头一暖——原来苏竹早就为可能的尴尬场景做好了准备,就像她总是为一切可能的情况做准备一样。“那最后一句呢?”许风追问,“也是准备好的?”苏竹轻轻摇头,笔尖在笔记本上无意识地画着小小的向日葵,“那一句……是真的想问。”许风感到心脏像被蜂蜜浸泡过一样甜得发疼。她悄悄在课桌下握住苏竹的手,十指相扣,“ysunflower,ylove”在中午吃饭之前,苏竹还不会想到自己接下来会有多尴尬。要是能想到的话,她估计死也不会去食堂吃饭。“冲啊!为了糖醋排骨!”下课铃一响,许风就如离弦之箭般冲出教室,奔向食堂。苏竹最爱吃食堂周三特供的糖醋排骨,但每次都被高年级学生抢光。今天许风下定决心,一定要为女朋友抢到最后一份。她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穿过校园,灵活地绕过慢悠悠的人群,甚至超过了几辆共享单车。冲进食堂时,她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阿姨!最后一份糖醋排骨!”许风气喘吁吁地趴在窗口。食堂阿姨笑着摇头,“小姑娘跑得真快。给——”就在阿姨递出餐盘的瞬间,一只大手从旁边伸过来,“这份我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