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援军!援军到了!”寨中欢声雷动。
曹珝率五百精骑杀到!铁骑如龙,直冲敌阵。室韦部骑队猝不及防,阵脚大乱。
勃特鲁见势不妙,吹响骨哨,率残部向北溃逃。曹珝追杀十里,斩首百余,生擒三十余人,方收兵回寨。
黑山坳保住了。但代价惨重守军阵亡四十七人,重伤三十三人,轻伤过半;边民死伤二十余人;寨墙多处破损,仓廪部分被焚。
沈文韬瘫坐在地,左臂伤口崩裂,鲜血浸透衣袖。李晚晴为他重新包扎,手在颤抖。
“我们……守住了。”沈文韬虚弱道。
“嗯,守住了。”李晚晴泪如雨下,不知是后怕,还是庆幸。
曹珝巡视寨堡,面色阴沉“室韦部竟敢公然犯境!此事绝不能罢休!”
“曹将军,擒获的俘虏……”
“已押回真定府,赵知府会亲自审。”曹珝看着满目疮痍的寨堡,叹道,“沈赞画,李医官,你们辛苦了。此战之功,曹某必如实上奏。”
当夜,真定府衙。
赵机审问俘虏,得知勃特鲁此次南犯,是受“三爷使者”蛊惑,言宋国边防空虚,可一击而破。且承诺,若室韦部牵制宋军,辽廷那边,“三爷”会设法让辽军暂缓镇压室韦部。
“好个借刀杀人!”赵机怒极,“石家余党欲借室韦部之手,乱
;我边境;又欲借边境之乱,为室韦部解围。一箭双雕!”
“知府,此事必须立即禀报朝廷,并通报辽廷。”周明道,“室韦部犯境,证据确凿,辽廷若还要包庇,便是背约。”
赵机沉吟。通报辽廷是必然,但如何通报,却有讲究。若措辞强硬,可能激化矛盾;若过于软弱,又失国体。
正思量间,亲兵送上一封密信——竟是耶律澜派人潜送而来!
信以汉文书写,字迹娟秀
“赵知府台鉴闻黑山坳之事,澜心甚忧。勃特鲁莽夫,受人挑唆,非辽廷本意。今萧太后已命耶律休哥率军镇压室韦部,约旬日可至。然其间恐再生变,望贵境严加戒备。另,澜有一请若擒获室韦部众,可否酌情宽宥妇孺?彼等亦是无辜。冒昧致书,伏乞海涵。耶律澜顿首。”
赵机阅罢,心中复杂。耶律澜此信,既示好,又为辽廷开脱,还为室韦部妇孺求情。她究竟站在哪边?还是……她想站在自己这边?
“知府,此信……”周明迟疑。
“暂秘。”赵机将信收起,“回复辽廷的照会,你拟个草稿陈述事实,要求严惩凶手,赔偿损失,并保证不再犯境。语气不卑不亢,留有余地。”
“下官明白。”
十月初十,真定府的奏章与照会同时发出。北送辽廷,南报汴京。
边地的烽烟,已然燃起。而这场危机的背后,是石家余党、室韦部、辽廷内部矛盾、乃至宋国朝中反对势力的多重博弈。
赵机站在府衙院中,仰望夜空。星月黯淡,乌云压城。
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但他已无退路。
黑山坳的血,不能白流。边民的泪,必须偿还。
这场仗,他必须打赢。
为了边地的安宁,也为了心中那个清明吏治、强固边防的理想。
秋风肃杀,卷起落叶漫天。
赵机握紧拳头,眼中映着远方的烽火。
战吧。
既然避无可避,那便迎头痛击。
这北疆的天下,该变一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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