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无主早该知道,他既败给了阿度,凭什么认为自己能赢过尧宁。
“你全都明白了?”度无主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他想,尧宁就算识破了自己的计谋,就真的能找出那个人吗?
尧宁慢慢站起了身,大门涌入的风中带着甜腻的花香,吹得她的长发与衣裳海藻一样涌动。
度无主望着她的侧脸,尧宁沉默的每一息,都将他的心无限地往下拉坠。
他原以为这只是一场再平凡不过的谈话。
可他很快就要满盘皆输,在不知不觉中暴露己方最大的底牌。
“我原本不明白你为何一定要误导我。”尧宁道,“如果这四个人都不是你的主子,你大可以袖手旁观看我笑话;如果有一人是,可你两层谎言分明不分敌我地拉每一个人下水。”
度无主的心微微颤抖,感觉尧宁正在不断接近真相。
她难道就是与自己几句交谈间就推断出全部?
还是早就有所猜测,今日来此问自己也只是在验证?
可她什么时候发现的端倪,又是自何时开始布局?
“所以我想,这四人都不是。”尧宁一锤定音,而后转身看向度无主,“但幕后之人,与他们其中一人有关。”
“师尊无条件信任,又与混沌之气有关,事涉沈牵。”尧宁列出三个条件,在度无主愈来愈难掩饰的慌乱中道,“最开始的那个人……”
“说起来——”尧宁笑了一下,“我还得叫她一声婆母。”
“一开始就错了。”顾无嗔苍白着脸,怔愣看向沈牵,“寻常混沌之气侵染用不上这个方法,只有这种尧宁这种……近乎源头一样的……”
沈牵目光动了动,像是一下子想到了什么。
顾无嗔艰难道:“那个法子,是你阿娘告诉我的。”
“当娘的可以利用儿子,……
“……”沈牵嘴唇翕动,无声念着“阿娘”二字,茫然道,“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她要骗你?”
顾无嗔也百思不得其解:“她离世时本就已经不太清醒了,无论如何,逝者已逝……”
沈牵怔愣低下头,大雪、灵堂、躺在棺木中的美貌女人,这幕场景鲜活得仿佛昨日才发生。
他甚至记得宋青云结了碎冰的睫毛。
逝者已逝。
宋青云已经死了。
沈牵知道阿娘并不喜欢他,生前不假辞色,死后这么多年,居然还能操控自己的人生。
沈牵垂下头,片刻后感觉脑海中一阵剧痛,伸手捂住了脑袋。
“怎么了这是?”顾无嗔连忙上前查看,“哪里不舒服?我去找医修!”
沈牵抓住顾无嗔的手,抬起一双爬满血色的眼睛,其中除茫然之外,又多了一份荒诞和恐惧。
“宗主。”沈牵紧紧抓住顾无嗔,像是洪水中的人抓住一根浮木,“阿娘死了。”
顾无嗔不知道沈牵是何意,一时竟不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