尧宁仿佛看穿了他的疑惑:“师兄,你在意悬清宗,在意大师姐,你毕生所求的,不就是飞升上界吗?”
沈牵迟钝地想,悬清宗是他的宗门,大师姐是他们二人的亲人,至于大道飞升,他早就明白了,不如尧宁来得重要。
他在意前二者,可他最在意的,分明是……
“若我灭你宗门,杀你爱人,让你从此跌落尘埃,只能做人世间一只卑微的蝼蚁,你会不会更伤心一点?”
沈牵缓缓地站起了身:“阿宁,你在说什么?你不是这样的人。”
“我原本不是这样的人。”尧宁轻蔑地笑了笑,“是我装的。”
“你要是老老实实地跟我过日子,从前对不住我的,我可以当作没发生过。”她遗憾地摇摇头,“可你偏偏一而再,再而三地负我。”
她眼尾染上了殷红,表情却仍是讥诮的:“我只是一个柔弱纯良的小女子,都是你逼我的啊。”
尧宁的声音如鬼魅一样飘忽:“所以你要记住,来日这一切发生了,都是你的错。”
“你这样的人,有谁能在……
我的错吗?
沈牵愣了片刻,点点头。
事到如今,确实都是他的过错。
尧宁看着他恍惚的模样,眉头慢慢蹙起:“啧,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
沈牵瑟缩了一下,似是这句话是把尖刀,一下子就戳进了他的心窝,他避无可避,只能自欺欺人地试图捂住耳朵。
尧宁冰冷道:“我最讨厌你这幅假做无辜的模样。我们夫妻多年,你是什么德行,我最清楚不过。”
尧宁说完,也不管沈牵一下子被伤到的表情,转身就要离开。
沈牵望着尧宁的背影。
幻境中的经历似乎与这一刻重合,三个不同的尧宁同时转身离去,一样的决绝与狠心,只留下自己面对无尽的绝望。
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沈牵上前一步,抓住尧宁的手。
“别走。”他无望地乞求道,“别离开我。”
尧宁步子一顿,侧头看了过来,沈牵看着他日思夜想的一张脸,那一刻所有的尊严、骄傲、怨恨都离他远去。
沈牵伸出另一只手,想要从后面抱住尧宁。
他的阿宁,外表强硬冷漠,其实很容易就心软,看起来像个炸毛的小刺猬,其实抱在怀里就会小心翼翼收起满身尖刺,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你。
沈牵想,卑鄙也罢,虚伪也罢,他要先哄住尧宁,再将他们之间的误会一一解开,如果解不开,他会用余生去弥补。
他不能让再让尧宁离开他了。
他承受不住。
尧宁的侧脸越来越近,沈牵的目光在她低垂的眉眼和高挺的鼻梁上掠过,呼吸变得很缓很轻。
他想,他确实承受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