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们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屋子,每一处陈设都留着二人甜蜜的记忆,他们在这里牵手、相拥、亲吻、水乳交融。
二十年的春夏秋冬,七千多个日夜的相守,竟抵不过半路杀出的陌生人。
沈牵缓缓吐出一口气,在尧宁淡漠的目光中,跪了下来。
他膝行到尧宁身边,抓住她的衣角,面上所有疯狂褪去,只剩无边无际的绝望。
“阿宁,求你。”他开口,声音干涩而沙哑,“不要走。”
你想与他一起,我不阻你,只要你不离开。”
“真狠心啊,阿宁。”……
尧宁挣脱了两下,没有挣开。
于是缓缓蹲下身,看向沈牵。
她望进沈牵悲伤的双眼,叹了口气:“我若这样做,对你,对他,对我自己都不公平。”
“我不要公平!”沈牵大声道,“我只要你。”
“那我呢?”尧宁问,“你便只考虑自己么?”
沈牵意识到什么,慌张解释:“不是的,阿宁,我,我……”
他眼尾泛红,几乎哭了出来,卑微道:“我什么都可以做,什么都可以……”
沈牵想,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丑陋而令人厌烦,这样纠缠不休,这样蛮不讲理,这样卑微低下……
但尧宁没有露出厌恶的表情,她的神色宁静而柔和,甚至带着微微的怜悯。
那绝不是与挚爱分别的模样。
尧宁道:“你问我为什么,好,我告诉你。”
沈牵呆呆抬起头。
“我厌倦了。”
“二十年的岁月,从最初的深爱,慢慢到如今的厌倦。”
“你便是强留我在身边,我对你也不可能再度生出情意。”
厌倦了。
就像再猛烈炽热的火焰,也会有燃烧殆尽,化作一地冰冷灰烬的时候。
尧宁未曾否认他们曾经的爱意,然而比否认更令沈牵绝望的是,她告诉他,她心中的烈火已然熄灭。
那一瞬间,沈牵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
他的手无力垂下。
“师兄。”尧宁站起身,离去时竟不忘叮嘱他,“照顾好自己。”
沈牵想,尧宁对他竟还是有同门之谊的,这并非他想要的情谊,让她的决绝显得如此真实而合理。
这才是活生生的现实,尧宁并非一夕中了蛊,夺了魂,毫不留情斩断他们所有的关联,全盘否认他们的过往。
她只是真的厌倦作为丈夫的他。
沈牵看着尧宁越来越远的背影,心中一片荒凉。
尧宁不久便与她年轻的夫君离开了悬清宗。
说是游历天下,可沈牵知道,自己在一天,尧宁大概不会再回来了。
沈牵应早已心死,然而出人意料的是,他竟还抱有幻想。
他派人跟踪监视尧宁夫妇。
传回的留影珠画面中,尧宁果真是开心的、快活的。
她的夫君将她照顾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