尧宁五指死死攥紧。
混沌之气散播,世上清浊二气都会被同化,飞升之路彻底斩断。
如果我是那个源头,是你一生神往的飞升的最大阻碍,沈牵,你会恨我吗?
尧宁没有问出口,最后隔着水幕看了眼她珍视的二人,随后掐断了溯源镜。
是沈牵、大师姐、宗主,……
水幕收起,现出尧宁出神的脸。
温热的泪水横七竖八流了满脸,尧宁面无表情抹了一把。
很多年前,在冰天雪地里快要冻死,却能轻而易举露出笑脸,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变得脆弱爱哭。
是沈牵、大师姐、宗主,还有身边的人都对自己太好了。
她本是无人问津的野草,被他们当做了珍贵的娇花灌溉,放在了琉璃罩子里。
尧宁想,这就足够了,她已经得到了够多。
不要企图触碰危险的真相。
不要让沈牵再度陷入选择。
对沈牵而言,大道飞升珍贵,她也珍贵。
他们拜过天地,承诺过誓言,坦白过心意。
她所求已然圆满。
水幕再次张开,沈牵焦急的声音传出来,然而仅仅只是刹那,下一刻便陡然消失,耳畔只有风经过旷野的声音。
尧宁握住溯源镜,灵流淡淡的光芒萦绕,倏然一收,镜子重归黯淡。
尧宁拇指抚过镜面,珍而重之地摩挲两下,便收了回去。
夜幕低垂,中则边界一处繁华的市肆,高大的垂柳在风中摇曳枝条,摊贩吆喝叫卖,游人如织。
拐角处的客栈位置极好,珠帘绣额,灯烛晃耀,照亮交错的檐角。
往来的宾客中,一个与其他客人别无二致的贵妇人迈过门当,进入了客栈。
“一间上房。”
掌柜的抬起头,只见这妇人穿着宝蓝底的杭绸,月白暗花纱比甲,发髻上斜插一只明晃晃的金步摇,不胖不瘦的脸儿,颊边星星点点几颗雀斑。
这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穿戴虽富贵些,也看得出家底算不得巨富,是这家客栈里常见的客人。
掌柜笑着道:“好嘞,您拿好了。”
妇人道了句谢,便由跑堂的引着往楼上走。
跑堂的安置了这妇人,弓着腰关好门,转头时一个不留神,撞到迎面走来的客人。
客栈中来往的非富即贵,是以规矩也多,他当即吓出了一身冷汗,连连赔不是,便听到一道轻柔的声音道:“不妨事。”
他便一叠声道谢,又说些吉利话,退至角落让开路,那客人点点头便抬步离开。
跑堂好奇抬头瞥了一眼,只见这人一身华贵紫衣,用的是金线缂丝,腰带上扣着白玉螭虎纹龙首带,通身的煊赫贵气,令人不敢直视。
紫衣客人身后的侍女轻飘飘睨了过来,跑堂的心里一个激灵,赶忙垂下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