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辞弯起了眼眉:“当然,这宫中没有人比我对三哥更好了。”
他说着还看向了白祁,反问道:“三哥说对不对?”
“嗯。”
宁辞本就是坐在榻上,没穿鞋,而是整个人缩在上头。那太监走後他便让白祁走过去,伸了脚轻轻踹了白祁一下。
“三哥这是抓住往上爬的机会了?”
白祁没回话,倒是眉头微微一皱。并非是因为宁辞的话,反而似乎是因为宁辞的那一脚有些吃痛。
宁辞向来有数,自觉不可能是因为自己的力气大了,他顿了顿之後就让大部分的宫人们都退去,只留了个小徐子在门边看着。
“三哥把衣服脱了吧。”
虽说白祁是宁辞让他干什麽他就干什麽,但这样的事他也很少让白祁做。哪怕是晚上在他後头暖脚,也都是将里衣穿的整齐的。
主要是宁辞发现白祁身材越来越好可他却暂时吃不到,就觉得不如不看。
也是白祁这个人自己有些介意,哪怕是大夏天的时候和陈如松训练的时候,陈如松已经热的上半身不穿衣服了,但他依旧会坚持穿着一件上衣。
伴随着白祁将里衣解开,还没完全脱下,宁辞就看到了他身上的状况。
此时眼前原本完美的身段上布着许多的伤痕,还不是一种兵器造成的。赵将军留白祁在将军府,就还真的如宁辞所想的一样,将军正在揍白祁。
这种时代都是棍棒出孝子,不管是什麽事打一顿是最好的解决方式。俗话说得好,只要打不死就往死里打。
白祁就站在他的跟前,让宁辞一伸手就能碰上上面都还未结痂的伤口,看着就疼,这赵将军下手可真的是毫不留情。
“小徐子。”宁辞往外叫了声,那小太监回头看了一眼,立刻就明白了宁辞的意思。他立刻往外走,取了药膏和一壶烈酒来。
酒精消毒这事放在现在似乎还不盛行,宫里金贵的人受伤流血都是在伤口上撒药粉的。军中的汉子也只知道受了刀伤剑伤要撒点酒,却可能都不知道这原理。
酒精触碰伤口太疼,所以平常很少有人这麽干。往常白祁受伤都是由宁辞亲自动手的,方式简单粗暴,用烈酒消毒,等过一会再敷上药。
像是给个鞭子再给颗糖。
前世这个时候白祁也并不知道酒洒在伤口上的好处,只知道那样会特别的疼,就当做是宁辞折磨他的手段。
哪怕後来到了军中,见到了军人这样处理伤口的手段,也没有想过是他知道这方法。
作为从小宠爱长大的六皇子,怎麽可能知道这些土方法呢?他也很少生病,几乎不见太医,又从哪里去学呢?
可现在白祁确定,宁辞就是知道。
宁辞处理伤口并不是直接撒酒的,而是用棉布沾了酒,再碰到那伤口上头。恶劣也是有的,因为他会忽轻忽重的按在那些伤口上。
到最後敷药的部分就让小徐子帮忙,之後再说上一句:“看,果然是我对三哥最好了。”
他只看了白祁身上的伤,也想过他是不是其他地方还有伤,最後还是想想算了,暂时就不再探究别的地方了。
反正他距离成年的日子也不远了,到时候皇帝给他封了王,他再住到皇宫外头去。带上白祁一起,在对方主动请缨去战场前还能有一段相处的时间。
“赵将军是不是让三哥离我远一些?”宁辞支了下巴,看着白祁在一旁将衣服穿上。白祁身上的伤口其实是处理过的,赵将军不至于真的这麽狠心放着不管。
只是那伤口看着就没消过毒,所以他才多此一举。看白祁将衣服穿好了,宁辞又是擡脚,踹了了他一下。这次是腿上,见白祁神色不变,看来下头是没伤到的。
宁辞问的这个问题白祁是沉默不答,相当于是默认。
“三哥怎麽可能远离我呢?若是三哥的地位比我更高了,说不定还有可能哦。”
白祁主动回到他这来或许也并非是自愿的,帝王问他“要不要自己有个住所”,其实是有要给他封王的潜意思在。
不管封地如何,为王的白祁也都算是有了自由,这听起来就有诱惑。
但这更是一种试探,皇帝是想要看看白祁究竟会怎麽做。也想要知道,白祁对待宁辞的态度,是真的,还是说一直是演的。
如果是後者,皇帝恐怕就要采取一些措施了。
宁辞倒也是从这一点中总算是看到了来自于白祁反击前的蛰伏,当然白祁的野心一直都是在的,不然就不会在习武的时候分外认真,在和张太傅学习的时候时间也很长。
若他真的只想待在宁辞的身边,就不会如此。这次他回将军府,一定也是和赵将军说了什麽的,这身上的伤是苦肉计也说不定。
只是他在对宁辞好的时候,宁辞反而就没办法从中有个判断了。毕竟那些事,总是好的太过于真实。
由此可见,这气运之子还真是挺恐怖的。
想白祁这麽能忍,自己之後可能死的真的很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