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老汉觉得自己简直在做梦,晕乎乎问道:“正七品,正七品是多大官噻?比我那大侄子官还大嘛?”梧桐在一旁冷不丁来了句:“你那大侄子那怎么能比得了,知县才七品呢。”钱老汉口中喃喃道:“我老汉要当知县了,我老汉要当知县了!”这下不是要晕了,两眼一翻,真晕了过去。梧桐早有准备,往钱老汉人中上狠狠一掐,钱老汉幽幽转醒,然后狠狠给了自己一个巴掌,确保自己不是在做梦后,巴拉巴拉就开始给苏凤仪讲,下面两拨人都在聊些什么。一长串一长串的叙述,果然不出苏凤仪的所料,总结下来就两个字:内讧。大体因利而起的团伙,前期合作时都是你好我好大家好,什么都好,什么条件都敢答应,什么好处都敢忽悠。团伙作案嘛,谁知道能不能成呢,先答应了,再说,等成了,也可以反悔嘛。但一旦到了分赃的阶段,大家可就没有这么好商量了,一分一毫都要分的清清楚楚,连这只大肥猪上的毛,谁多分一根,谁少分一根,都要计较得明明白白。若是没分清楚,谁要觉得吃了亏,自然要大打出手,兵戎相向,当场表演个黑吃黑。现在苏凤仪看到的,正是刘安和北虏人谈分猪肉谈不拢的场景,而她们已经寻了一天两夜的被捆在地上的皇上,就是那头待宰的大肥猪。苏凤仪听着听着,发现刘安竟然渐渐松口了,似乎准备要答应北虏人的条件,没有这么多银子,也把皇上交给他们。这也很好理解,刘安图的根本不是什么银子,而是大业,要银子不过是装装样子免得北虏人得的太过容易起疑心,就算北虏人一分钱都不出,他也会把皇上交出去。眼看两边消除分歧,达成一致,就要一手交人一手交货,银货两讫,摔锅散伙,苏凤仪举起了手中的羽箭。内讧是么?不闹出人命,算什么内讧呢?挟持了皇上还想全身而退,想得美!且让本宫,再帮你们烧一把火!苏凤仪弯弓射箭,对准天上月,连着三箭射出。一箭落下,正中北虏人负责谈判的小头头的眉心,小头头应声倒地而亡。又两箭落下,一只射中小头头左边北虏人的右眼,一只射中小头头右边北虏人的左眼,两人惨叫一声,倒地惊嚎不止。钱老汉还在尽职尽责地给苏凤仪传话:“使诈!使诈!中原人使诈!误会!误会!都说了误会!你敢砍我,看剑!去死!”看着山隘下乱砍乱杀成一锅粥的两拨人,苏凤仪终于满意了。嗯,有本宫助尔等一臂之力,这才算是,稍微有点内讧的样子了嘛。救驾刘安和北虏人这两拨人,猪脑子打狗脑子,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钱老汉实在担心极了。天爷啊,你开开眼,让咱们老钱家的祖坟青烟再冒一冒吧!刀剑不长眼,几百号人呢,万一把皇上给砍死了,或者踩死了,那他钱老汉的县老爷就当不成了!不行,不行,人生能见几次皇帝,能有几次机会遇上这救驾的大事?!他钱老汉都快六十了,半边身子都要埋土里了,还怕啥,干了!想到长公主说的那一串,他都没记住名字,只知道和那县老爷一般大的官职,钱老汉是腿也不软了,头也不晕了,中气十足地将胸脯拍得叭叭响。钱老汉向苏凤仪主动请缨,要下去于一片混乱中,把皇上给,捞上来。什么叫捞上来?苏凤仪听了这形容词,也有些晕,劝道:“钱老汉,别冲动,救驾立功是要紧,但性命更是要紧,你跟本宫说说,下面乱成这样,一不小心就要出人命,你这个捞是要怎么捞?”钱老汉随身带着个小行囊,他从自己的行囊里抽出一根长长的绳子,打了个结,往树上一抛,给苏凤仪做示范道:“大人你看嘛,就这样子捞嘛,牛掉沟里,羊掉河里,我捞牛捞羊,都是这样子捞嘛。”他这一抛,还真让他从树上捞下一只叽叽喳喳的麻雀来,钱老汉放了麻雀,左右望了望,还想再捞点什么,来证明自己的本事。苏凤仪忙叫住他:“好,好,本宫信你,你且去试试能不能把皇上捞上来,本宫派几人助你,护你安全。”钱老汉顿时笑开了颜:“好滴嘛,大人你看好了噻!”钱老汉说着,已经飞檐走壁往下冲。梧桐忙叫了几个府兵跟着他,还不忘嘱咐道:“钱老汉你别捞错了,只捞皇上,皇上是年轻那个,年纪大的那个不要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