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旭东立刻低头说道:“内臣这就去办,还请殿下暂且去内臣帐中休息。”
朱慈煋当然不会反对,他自己的营帐已经一塌糊涂,去不别的地方下人也没办法收拾。
等到了葛旭东帐内之后,葛旭东立刻吩咐手下的小宦官做各种事情,自己则死死守在朱慈煋身边,伺候他洗漱不肯离开半步。
朱慈煋一边清理脸上溅到的血迹更换衣服一边大脑飞速转动。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有空闲去猜测这次行刺的目的以及背后主使。
首先要排除的就是皇帝、高弘图、马士英。
对于皇帝来说,单纯杀他不划算,最划算的自然是等朱慈烺跟他在一起的时候,直接一次性干掉两个太子才安全。
退一万步说,朱由崧的确不喜欢太子的位子上有人,哪怕那是他的儿子。
但朱慈煋比起朱慈烺来,对他的威胁要小得多。
毕竟朱慈烺才是正统继承人,朱由崧如果不想退位就得承认朱慈烺的太子地位,承诺日后让朱慈烺继位。
不过就算如此,东林党也未必答应,哪怕朱慈烺只比朱慈煋大一岁,年纪也不小了,而且朱慈烺十岁的时候就行了冠礼,别管他现在多大,在法律上讲他已经是成年人。
高弘图就更不用说了,他巴不得快点确认朱慈烺的身份,好拥立正统太子,东林党翻身继续把持朝政。
至于马士英……这个人虽然态度矛盾,但他没有理由杀朱慈煋。
换句话来说,对于高弘图和马士英,他这个太子没什么分量。
那么会是谁呢?
这两个刺客甚至还可能认识傅氏兄妹,傅氏兄妹身上到底有多少层身份?
朱慈煋本来想要等调查结果,只是没想到申方信把刺客带下去之后就让人禀报了一个消息——那两个刺客没有舌头。
朱慈煋:……
这就是死士啊,不能说话,还大概率不认字,想问什么都问不出来。
朱慈煋看着跪在下面的锦衣卫轻描淡写说道:“锦衣卫的手段应该不止如此吧?传令上下,且在此地停留几日,葛旭东,取题本来,孤要上奏父皇。”
锦衣卫重重叩首退下,将消息带到了申方信那里。
此时正在让人详细查看刺客身份的申方信听了之后长出口气说道:“太子殿下宽仁,尔等要尽心竭力!”
按照正常情况,别管主谋是谁,太子遇刺就得死一批人,值守的宦官锦衣卫一个都跑不了。
现在朱慈煋没发话,他们的命算是暂时保住了。
哪怕刺客不能说话,也不代表不能从他们身上查到东西。
更何况在刺杀发生的时候,太子殿下的营帐外面竟然无人防守,出现了短时间的空当,这个空当是怎么来的,谁安排的,顺藤摸瓜总能查到。
其实申方信还想提审葛旭东,但眼看葛旭东一直跟在太子身边,他犹豫了一下,直接找到太子殿下说道:“殿下,末将有话要问葛总管。”
朱慈煋看了一眼葛旭东点头说道:“你们出去问吧。”
葛旭东的心顿时提了起来,张了张嘴想说太子殿下身边需有人伺候。
但一想到刚才太子身边最需要人的时候他不在,他也就闭上了嘴,低着头跟申方信一同退着走了出去。
不过在他们出去之前,朱慈煋开口说道:“了解一下情况就好,葛总管一向忠心,不会与贼人同流合污。”
申方信脚步一顿,犹豫了一下还是应道:“末将领命。”
葛旭东顿时感激地对着朱慈煋行礼,有了太子殿下这句话,他就可以免除刑讯之苦,否则……落入锦衣卫手里还能有什么好?
朱慈煋本来也没想为难他,自己死了,葛旭东也得跟着陪葬,除非皇帝暗中命令并且承诺保他一命。
不过就算承诺保他,也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最主要的是还不一定能保下来。
皇帝派人暗杀太子,这话说出去估计都没几个人相信。
皇帝想杀儿子还这么偷偷摸摸,有失体统啊。
虽然李隆基曾经一日杀三子,但那也是太子谋反在前。
不管太子是不是真的谋反,至少他真的带着护卫和武器进宫,证据确凿。
朱慈煋这里从来没有任何出格举动,朱由崧抓不到把柄只能找机会下手,可这是万万不能让朝臣知道的,一旦朝臣知道,大明必定分崩离析。
皇帝都能暗杀太子,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朱慈煋一边想着一边准备继续写奏折,结果突然回过神来——葛旭东被带走了,他没有代笔了啊。
他也懒得再去找人过来,直接用自己那手狗爬字写了一份奏折。
幸好他这段时间也好好练了练字,哪怕不好看也能称得上工整了。
而他这边刚安排人将奏折送到南京,那边申方信便和葛旭东一同回来禀报。
申方信跪在下面,额头触地说道:“殿下,末将无能,未曾找到真正的幕后主使。”《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