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本就没有绝对的对错,那都是人判断出来的。她与这些人,不过是立场不同,选择了不同的方式。
她没有办法恨。
她只是觉得悲。
她无法阻止一种文化、一种艺术的衰落,可这正是历史,理智、现实、残酷。
再简单不过的道理,多少人付出了生命。
直到这一刻,元生、元谦两位真人才想明白。
他们对视一眼,脸上是两行热泪。
最终,两个人站起来,朝着温思渺几人所站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对不起。”
束缚在他们身上的捆仙索在消失,时空的裂痕重新被打开,江鉴生带着他们,没入黑暗里。
房间余留他们二人。
宋之怀的神色依然淡淡。
他与这些人不一样。
他们讨论的事,他前世做帝君的时候,早就想过了,也早就看开了。
所以他赴死。
无法改变,那就顺其自然。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路有五十条,天道关了四十九条,还有一条,留给人走。
他走出来了,也只想走好这一条路。
忽地,他的手腕被握住。
小姑娘咬着唇,眼睛还是红红的,满腔委屈写在脸上,却是摇了摇头,说:“放了他们吧。”
宋之怀问:“不复仇了?”
她道:“嗯。”
这不叫复仇。
没有意思。
人生是一条通向死亡的列车,就像任何一个文化一样,都有兴起、繁盛、衰落、消亡的过程,复仇不过是把最后一步提前。
而他们的心早就死了,也许死对他们来说,无异于一种解脱。
她觉得没劲极了。
所有人都希望帝君回来。
他们杀了帝君,到头来,又牺牲自己,意图复活帝君。
这不可笑吗?
他们破坏了文化,想统一文化,到头来,又去寻找那些失落的文化。
这很可笑。
温思渺转过身,捧起宋之怀的脸,眼眶忽然又红了一圈。
宋之怀很诧异:“嗯?”
她道:“宋之怀,我好心疼你。”
他们找不到突破点,把愤怒泄在他身上;他们找不到未来,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他一直在为别人而活。
这就是身为帝君的代价吗?
宋之怀笑了起来,桃花眼里浸着柔情。
他的嗓音是一如既往的温柔:“渺渺,我说过,云亭帝君是前世。”
是过去,是他已经脱离的包袱。
他握着小姑娘冰凉的手,让她的掌心能够贴着自己的脸:“来,再念一遍我的名字。”
小姑娘格外乖巧:“宋之怀。”
他颔,道:“看,这个名字是你取的。”
他又问:“我是什么人?”
温思渺道:“我的男朋友。”
他笑起来:“对,这个身份也是你给的。”
他弯下腰,额头与她相抵:“我不是云亭帝君,我是宋之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