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嘉嘉连忙起身要夺,“母亲,你说什么呢!”
陆老太君瞪了陆嘉嘉一眼,不成器的开口,“说的就是你,我同你二叔才离开几日,你就给我惹出这么大的祸来,还不知悔改!”
陆嘉嘉被说的哑口无言,面上有些不好意思,转身对唐安歉意道:“小安,这次是嫂子不对,可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那京城来的贵人威逼我们把你认作元宝,想来必有深意,这件事……”
陆嘉嘉看向唐安,是她想得简单了,也确实是她将唐安引上了这条路,那贵人曾命人给陆府送过一封信,虽不知道内容,但陆老太君看后大惊失色,接着就认下了唐安当做陆元宝。
“可,如果我是陆元宝,那元宝该……”唐安疑惑。
众人闻言,纷纷转头看向吃的正欢的陆元宝,陆元宝此时左手一个鸡爪,右手半个猪蹄,嘴里还叼着两片牛肉,那学堂里的饭实在不合他口味,这几天嘴里淡的很,好不容易回来,可得吃个肚圆。
见众人都看自己,陆元宝一惊,连手中的鸡爪都掉了,活像个笨蛋。
陆老太君此时叹了口气,“是老身将元宝养的不好,既如此,小安你愿不愿意从此成为我们陆家的嫡长孙陆元宝?”
哈?
什么?
唐安震惊不已,可眼下面对太子的威胁,好像确实没有一个好方法,他可以一走了之,那陆府呢?
此时,陆元宝却听明白了,他急忙将口中的肉咽下去问:“祖母,那我是谁?”
陆老太君恨铁不成钢的看了眼他,“你?改名陆平安,当做嫡二子。”
一想到从此压在心头练武成器,将陆家发扬光大的任务转眼就甩在了唐安身上,陆元宝可算得清,他连连点头,对着唐安喊道,“元宝哥!”
唐安嘴角勉强挤出一丝干笑,众目睽睽之下,他终是没能寻到逃脱的法子,只能动作僵硬地点下了头。
陆老太君喜笑颜开的又喝了两杯水酒,她抬手,指向左侧一位面容儒雅中年男子。
“安儿,莫要拘束,就当是自己家。这位是你二叔,在边防军中当了个军师一样的小官,掌管一些军中庶务,往后若有什么短缺,寻他便好。”
老二陆嘉庆含笑的点了点头,眼神中充满了对唐安的欣赏。
随即,她的手转向右侧一位身材略显富态,未语先笑的男子。
“这是你三叔,最是个没脑子的一身蛮力,得了个校尉的闲职,手底下有些人手,若是有人欺你,就找你三叔。”
“就是小安,以后就把这陆府当家,刚好,我们陆家正愁后继无人,小安在武学上的造诣出类拔萃,我可要回去好好宣传一番。”陆嘉译大着嗓门同唐安说话。
老太君声音温和,逐一介绍,目光始终落在唐安身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回护之意,仿佛在用这简单的家常话,为他在这深宅中划出一方安稳之地。
唐安依序敬了酒,陆府众人倒是比想象中更加和善。
夜深沉,陆府内万籁俱寂。
一支尾部系着紫穗的飞镖,携着尖啸,“夺”的一声,死死钉在唐安床榻边的花梨木柱上,镖身犹自嗡鸣,其下压着一封密信。
唐安未曾起身,他侧卧在床上,半睁着眼,眸光在昏暗中闪过一丝困惑,只瞥了那代表紫黎殿最高指令的镖穗一眼。
其上赫然写着太子的名讳。
近来真是诸事不顺,尤其与太子相关的事,更是桩桩件件背离预期,从第一次刺杀开始,让他从小有身家变成了一无所有的穷光蛋,甚至倾其所有投在了这个任务当中。
而今太子步步为营、暗中操纵,竟让他堂堂地级杀手,稀里糊涂间成了崇武院的新生!
一想到这,唐安只觉得喉头涌起一股滞气,胸中郁结,他同那位太子殿下定是八字不合,凡与他有所牵扯,便绝无好事发生!
想到这儿,唐安默然转过身去,背朝飞镖,只当没看见它。
片刻,窗外却传来一阵极轻的簌簌声,如同夜风拂过衣袂,那声音细得几乎融进夜色,却又一次次响起,分明是在催促着他做出回应。
第30章他最爱这个
三日光阴,倏忽而过。
崇武院的入学仪式,设在院中最大的演武场上。
青石板铺就的场地肃穆异常,高耸的旗杆上,代表崇武院的玄色旗帜被风刮的猎猎作响。
崇武院内院招生只取了榜上前三,除了李靖和唐安外,还有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瘦弱少年,人不可貌相,谁能想到这个瘦弱的少年竟然能在拳脚上略胜张家一筹,抢了入院名额。
但外院也招收了不少优秀学生,少说也有十名,这在崇武院的历史上算是开了先河。
唐安三人身着统一发放的靛蓝院服,按榜次列队站立,昂首挺胸,外院的人只能站在最外圈,不敢多说一句话,只是身旁那瘦弱少年,总是时不时咳嗽两声,害得唐安时常担心他会不会咳着咳着上不来气。
他身上那身崭新的院服浆洗得笔挺,摩擦着皮肤,带来一种微妙的拘束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穆的气氛,倒不是因为这场地有多宏大,而是那些无处不在的条条框框,无形中织成了一张规矩的大网。
仪式开始前,一位面容肃穆的教习足足用了半个时辰,抑扬顿挫地宣读了崇武院的院规。
条款密密麻麻,听得人眼晕,其中最醒目的一条莫过于:“修行期间,非休沐日严禁私自离院,违者重笞,情节严重则除名。”
唐安暗自挑眉,好家伙,这分明是变相禁足。不过他倒没太往心里去,反正凭他的身手,真想走,这墙再高也拦不住。
他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理了理袖口,这地方规矩是多,可说到底也不过是换个地方待着。
想他一个常年行走于暗处的杀手,如今竟摇身一变,成了名正言顺的崇武院弟子了。
“实在不行就溜,”他心里嘀咕,“就这围墙,还能困住我?”
教习念的院规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满脑子转悠的都是跑路的念头。
正当他盘算着如何脱身时,高阶之上,数位教习簇拥着一人缓步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