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吃吧。”他说,声音不高,却稳得很,“凉了就不好吃了。”
许秋雅坐下来。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炒鸡蛋。
鸡蛋很香,油汪汪的,入口即化。
她嚼着鸡蛋,嚼着嚼着,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那颗泪掉在碗里,掉在白米饭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她没有抬头,没有擦,就那么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吃着。
苏清风看着她,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看着她低垂着的、被煤油灯照得亮的睫毛,看着她眼泪掉进碗里却假装什么都没生的样子。
他在她对面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
菜很香,比他一个人吃的时候香多了。
屋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两人咀嚼的声音,能听见煤油灯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能听见窗外夜风吹过枣树的沙沙声。
谁也没说话。
可那沉默里,有太多太多说不出口的话。
暖黄的灯光照在两个人身上,照在那盘炒鸡蛋上,照在那盆热气腾腾的炖菜上,照在他们微微低着的头上。
这一刻,这个小小的堂屋,成了这世上最温暖的地方。
碗筷收拾停当,灶屋又恢复了往日的整洁。
许秋雅把最后一只碗放进碗橱,转过身,看见苏清风正站在堂屋门口,望着院子里的夜色。
“外头凉快,”他说,“坐会儿?”
许秋雅点点头。
苏清风从墙角搬出两个小马扎,并排放在院子里那棵老枣树下。
然后又回屋端出一个小方凳,摆上一盘洗干净的杏儿。
黄澄澄的,是他下午从供销社买的,还有几块用油纸包着的点心,是县里食品厂出的桃酥,金贵东西,平时舍不得吃。
“你啥时候买的这些?”许秋雅看着那盘点心,有些惊讶。
“下午。”苏清风说,“顺道就买了。”
许秋雅没再问。
她知道他这个人,从来不说什么好听的话,可该做的事一件都不会少。
两人在马扎上坐下来。
夜已经深了,月亮还没升起来,但满天都是星星。
密密麻麻的,像是有人在黑布上撒了一把碎银子,亮晶晶的,闪得人眼花。
偶尔有流星划过,在天上留下一道细细的白线,转眼就没了。
老枣树的叶子在夜风里轻轻摇晃,沙沙地响,筛下斑斑点点的星光,落在两人身上。
院子里飘着青草的气息,还有枣花淡淡的甜香。
枣早就落了,可那股子甜味儿还在,藏在夜风里,一阵一阵地飘过来。
远处,屯子里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叫几声就歇了。
更远处,长白山黑黢黢的影子卧在天边,山顶的轮廓在星光下格外清晰,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守护着这片土地。
苏清风拿起一个杏儿,递给她。
许秋雅接过来,咬了一口。
杏儿很甜,汁水在嘴里化开,带着一点点酸,正是最好吃的时候。
“甜不甜?”他问。
“甜。”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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