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车继续往前开。
司机看了一眼后视镜,笑了“林队长,这小子行啊,硬是一个人跑了一趟上海。”
“嗯。”林大生点点头,看着窗外,“是条汉子。”
毛花岭到了。
车队刚拐进公社那条主街,就引起了一阵骚动。
那时正是上午八九点钟,街上最热闹的时候。
供销社刚开门,门口排着等着买盐打醋的队伍。
邮递员的自行车叮铃铃地穿过人群。
几个穿着工装的干部正往公社大院走。
还有挑着担子卖豆腐的、挎着篮子卖鸡蛋的、赶着牛车往地里送粪的。
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三辆扎着红绸的解放牌卡车轰隆隆地开进来,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哎呀妈呀,这是啥阵仗?”
“三辆大解放!谁家的?”
“瞅那红绸子,是办喜事?”
有人认出了林大生。
“那不是西河屯的林大生吗?”
“车上拉的啥?一笼一笼的,瞅着像兔子?”
人们纷纷围过来,伸长脖子往卡车上瞅。
那满满一车厢的雪白兔子,顿时引起一片惊呼。
“真是兔子!”
“雪白雪白的,这啥兔子?”
“长毛兔!听说是从上海弄来的,专门养着剪毛的!”
卡车不得不放慢度,缓缓穿过人群。
有人凑到车边,伸手想摸,被车上的人拦住“别摸别摸,金贵着呢,吓着不好!”
“让我看看,就看看!”
“哎呀这毛真长,能剪下来织毛衣不?”
“听说是能!”
议论声、惊叹声、问询声,混成一片。
林大生从驾驶室探出头,笑着朝人群挥挥手“乡亲们,这是西河屯从上海弄来的长毛兔,往后要推广养殖,大家伙儿有兴趣的,回头来西河屯看看。”
“好——!”
“林队长,你们西河屯这是要啊!”
卡车在欢呼声中慢慢驶过主街,拐上了通往西河屯的土路。
土路坑坑洼洼的,卡车颠得厉害,苏清风被颠醒了。
他揉了揉眼睛,把盖在脸上的帽子拿下来,递还给林大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