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浪从沙子里蒸起来,扭曲着上升,把远处的人都晃成模糊的影子。
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糖浆,黏在皮肤上,汗刚冒出来就被蒸干了,只留下一层薄薄的盐。
海浪声被热气闷住,传不远,只有一波一波涌上来的水,在滚烫的沙子上嗞啦嗞啦地响,像倒进油锅。
我沿着海岸线走了很久。
脚下是烫脚的细沙,一步一陷,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热的铁板上。
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吹过来,可那风也是热的,裹着沙子的热气,扑在脸上,黏腻腻的,让人喘不过气。
这片海滩是酒店的专属区域,所以人并不多,再加上此时正是一天最热的时候,所以沙滩上更是不见多少人影。
远处只有五六个孩子在浅水里扑腾,尖叫声被热气闷住,传到这边只剩模糊的回音。
沙滩排球场的网在风里微微晃动,网那边一群光着膀子的青年正在打球,古铜色的脊梁上汗水直流,在阳光下亮得像涂了油。
我用手遮着额头,眯着眼,在那些花花绿绿的遮阳伞里搜寻。不到五分钟,我终于看见了妈妈。
那顶遮阳伞是白色的,很大,在海滩的边缘处。
伞下摆着一张躺椅,躺椅上搭着几条浴巾。
母亲她没有躺在那里而是坐在沙滩上,坐在一张铺开的白色浴巾上。
她面朝大海,
远远地,我只能看见一个背影。一旦现妈妈,我便本能地悄悄靠近。
今天母亲穿着一身新买的黑色比基尼,那是几根黑色的细绳编织成的,细细的,密密地交织着,像一张网,像一片精致的蕾丝。
绳子是那种亮亮的黑,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它们交织成小小的菱形格子,一格一格的,紧紧裹着妈妈的上身。
那绳子很细。
细得让人担心它会断。
细得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它们紧紧贴着她娇嫩白皙的皮肤,把她上半身的曲线勾勒得清清楚楚——从那细伶伶的肩带开始,沿着锁骨的弧线往下,覆盖住那两团饱满酥胸的弧度。
那两团美肉被那些黑色细绳勒着,从一个个菱形格子里微微鼓出来,像要把那些细小的格子撑破。
阳光照在上面,亮的地方亮得晃眼,暗的地方暗得幽深,每一个格子都随着她极轻的呼吸微微颤动。
母亲的后背几乎全裸,那黑色的细绳在背后交叉成几道细细的线,像一张蛛网,像一件艺术品。
蝴蝶骨在那些细绳之间若隐若现,脊沟深深地陷下去,汗珠从那里一颗一颗地沁出来,亮晶晶的,沿着那道沟往下流,一直流到腰际,消失在围着的浴巾里。
她坐在那里,背对着我,腰上围着一条白色的浴巾,把下半身遮得严严实实。
浴巾很厚,很大,从腰到脚踝都裹住了。
可当她坐着,微微侧着身,那浴巾便有些松了,露出一小小片大腿的肌肤——白得晃眼,和那黑色的细绳、白色的浴巾形成刺眼的对比。
那露出来的一小片,被太阳晒着,泛着微微的粉,像是涂了一层极薄的胭脂。
妈妈腿上也是白色的浴巾,铺开来,遮住她的小腿和脚。
只能看见露在外面的一小截脚踝——细伶伶的,白生生的,骨节突出,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隐隐的青筋。
脚背上沾着几粒细细的沙,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那几粒沙随着她脚趾的轻轻蜷动,慢慢滑落,又沾上新的。
她那身大胆的黑色比基尼外面披着一件薄薄的纱衣。
那纱衣近乎透明,淡黑色的,薄得像一层雾,像一缕烟,像什么都没有。
它从肩头披下来,松松地罩在她身上,把那身黑色的细绳比基尼遮在下面。
可它太薄了,太透了,遮不住什么,只是让那黑色的细绳在朦胧里若隐若现,让那白腻的皮肤在薄纱下泛着微微的光,让她胸前那椒乳饱满的弧度在朦胧中更显得惊人。
风吹过来,那纱衣就轻轻飘起来,贴在她身上,又勾勒出那细腰的轮廓,又荡开去。
那细腰,被黑色的细绳勒着,被透明的薄纱罩着,细得惊人,细得让人想用手去量一量,看看是不是真的只有那么细。
母亲的头盘起来了。
不是平时那种一丝不苟的髻,是松松地盘在脑后,用一根黑色的簪别着。
几缕碎散落下来,被海风吹得飘来飘去,贴在她的脸颊上,脖颈上,锁骨上。
那碎湿了,贴在皮肤上,衬得那皮肤更白。
我看不清她的脸。
只能看见侧脸的一小部分——那挺直的鼻梁,那微微抿着的嘴唇,那即使坐着也微微抬着的下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