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吓人了?不就是虾的样子嘛,我瞧着你吃白灼大虾吃的挺高兴的。”面前堆着一桌子虾壳的那人:“……”不管怎样,营销效果算是有了,转天一早人们便排起队来,把食肆围了个水泄不通,无一例外都想象着这从未听闻的“麻辣蝲蛄”,究竟是怎样的滋味。后厨内,崔时钰正忙着。郭大郎送来的蝲蛄足有一大筐,清理起来要费好些功夫,崔时钰正在教李竹怎么挑虾线。她先将竹筐里的蝲蛄倒进木盆洗干净了,捏了一只出来,边给李竹示范边道:“像这样捏住它的尾部,轻轻一拧,一拉,这条黑色虾线就出来了,就跟给其他虾挑虾线一样……哎对就是这样。”在她的指导下,李竹成功挑出一根长长虾线,自己又试了谁吃醋了◎“不如崔娘子教教我?”◎这热辣鲜香极浓郁霸道,刚一进屋就漫散开来,就像一块投进平静湖面的石头,霎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原本还在交头接耳议论新菜的食客们纷纷回头,齐刷刷噤了声。只见一大盆子红艳艳的蝲蛄端了上来,被炒得通红,每一只都包着浓稠透亮的红油,油光发亮,食茱萸和花椒粒粘在蝲蛄壳子上,酱汁顺着尾巴往下淌。那股子麻辣香气热腾腾地钻进每个人的鼻腔,呛得人直想打喷嚏,又忍不住使劲儿闻。又辣又香的,真馋人。这盆蝲蛄是冯掌柜的点的,他今日一大清早便来排队,打了头阵排到第一个,成功得到第一盆刚出锅的蝲蛄。冯掌柜瞧着都有点激动了,眼珠子一错不错地盯着盆里油亮的蝲蛄,疯狂吞咽口水。“有劳小娘子了!”话音刚落,他便直接上手挑了只红得发亮的蝲蛄,被烫了一下也没把手缩回来,粗糙的指节用力一掰,露出一条完整的雪白虾肉,蘸了蘸盆里的红亮汤汁就送入口中。麻、辣、鲜、香,四种不同口味在口腔一一绽放,虾肉鲜嫩,香辣十足。冯掌柜吃得都快手舞足蹈了。之前也没人告诉他,这祸害稻田的蝲蛄这么好吃啊!能把这玩意儿做成菜,崔娘子真是个人才。几只下肚,冯掌柜被辣得满面通红,内心却极畅快,捏着虾头道:“简直是神仙滋味!”鲜香麻辣的滋味在舌尖翻滚,他擦擦嘴角的红油,吮了吮虾壳缝隙里残留的酱汁,辣得直吐舌头,又忙不迭伸手去抓下一只。先掰开虾脑,黄澄澄的虾膏混着红油流了出来,他连忙张嘴去接,赶紧嗦了一大口,又麻又辣又鲜又醇,还带着微微的甜,让人根本停不下来。钳子肉也好吃,冯掌柜冒着牙被崩掉的风险咬开硬壳,成功吃到了里头又嫩又弹的雪白虾肉,蘸了汤汁往嘴里一丢,美极了。满手满嘴的红油,他却毫不在意,埋头大快朵颐,辣得实在受不住了就灌一口杨梅冰饮子,刚把冰冰甜甜的饮子咽进肚子,就又把受伸向了蝲蛄盆。很快,一大盆蝲蛄见底,只剩下零星的红油汤汁。冯掌柜嘴唇已被辣肿得像香肠,心情却极好,兴高采烈道:“痛快,痛快啊!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勾魂的东西!”周围蝲蛄还没上桌的食客,被馋得只能一边看着他大快朵颐,一边自个偷咽口水,祈祷自己的麻辣蝲蛄能快些上桌。这日午间,武长青刚一下值就来了崔记食肆,隔着老远就听见那边方向传来的鼎沸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