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空无一人,只偶尔能听见隔壁小孩缠着母亲要糖的声音。他的手紧了下门把,刚要将垃圾放到门口,却在低头的瞬间,看见了脚底正放着一大袋东西。里面是各式各样的药,上面还放着几盒赵之禾曾经最爱吃的糖。那是“林瑜”请他去家里做客的时候,偶然间喂了他一颗。在知道他爱吃之后,便时不时在包里放着留着他嘴淡的时候吃。赵之禾那时候只觉得这糖做的好吃,便想着给妹妹也买点,但后来查了价格,才知道一颗糖居然也能贵的吓人。那次之后他便不怎么愿意接了,但是“林瑜”却依旧不嫌烦似的往他的兜里塞。那抹曾经沁进嘴里的甜意,却最终是随着那个一场梦似的“林瑜”碎了个干净赵之禾看着面前满满一大袋的东西,也只是静了一瞬,缓缓关上了门。“之禾,你该喝药了。”在关门的一瞬,宋澜玉的声音从后面慢慢钻了出来,和赵之禾的影子一同融入了那个暖暖的“家”。林煜晟隐在廊道的阴影处,直到看着赵之禾的身影消失在门前,他才缓缓走了出来。他站在那堆东西前面看了许久,最终还是缓缓地蹲了下来,拿出那颗糖喂了自己一颗。巧克力在嘴里化了,泛着股果香味,其实有些腻,林煜晟是不喜欢的。留学的朋友送了他一块,刚到家不久还没拆,他那时心血来潮就喂了赵之禾一颗。但赵之禾却出奇的喜欢。所以他就托那个朋友从外面进了很多箱,多到现在已经在家里积了灰,可那个爱吃的人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过了。林煜晟嚼着嘴里犯腻的糖,拿出手机找到了那个已经被他看了无数遍的视频。他的手机因为上次坏了,数据修复花了很大一笔钱。翻箱底的东西都被找了出来,这才让他看见了这条故意被藏在相册最底层的视频。视频的画面开始就是一片黑,渐渐的才透进来一丝微黄的亮光。赵之禾故意压低的声音就从视频里传了进来,随着屏幕好像在一起晃。“现在是2xxx年8月17号,林瑜女士做了一顿很丰盛的晚餐,现在在睡觉,让我们一起去看看她”渐渐的,他给赵之禾准备的那只小猫状的拖鞋入了镜,青年似是在踮脚走路,嘎吱嘎吱地发着些滑稽的响动。而很快,林煜晟就看到了趴在桌上因为熬夜打盹的自己。赵之禾将房间的灯都关了,只留了边缘处一盏昏黄的小夜灯,整个屋子都黑漆漆的。镜头晃了晃,赵之禾似是趴在床边蹲了下来,画面里安静了片刻,似是举着镜头的人正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末了,那只手才轻轻点了点他的睫毛。“现在的林瑜女士看样子累坏了,我们决定让她多休息一会再叫她,为了她明天的雕塑课作业不完蛋。”他小声地解释道,声音透着压不住的笑意。林煜晟静静地看着屏幕里的人笨拙的移动了好久,才终于将一个类似于测量指围的工具,小心翼翼地挪到了他的食指上。他的手似是有些抖,看上去像是有些激动与紧张。窗外的月亮透着湿黄的润色,挂在树梢上。只露出一只手的青年轻轻分开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声音温柔得仿佛要将他在其中溺毙。“这是为了林瑜女士19岁生日准备的特别节目,那么让我们一起祝她19岁生日快乐。”“拍摄原因咳咳”视频里的人似是顿了顿,在火速地说完一句话之后,视频迅速就到了尾声。林煜晟看着播放完毕的视频,再次熟练地将进度条拉到了那个熟悉的位置,按下了播放键。“因为赵之禾喜欢林瑜,喜欢十九岁的林瑜,喜欢二十岁的林瑜,喜欢以后变成老太太的林瑜。”“赵之禾最喜欢林瑜了。”“啪——”视频再次黑了下来,林煜晟便不厌其烦地一遍遍播放起那个视频,重复着那句蜜似的话。但他的十九岁生日终究是过了,可无论是那个喜欢他的人,还是那个或许存在的戒指,林煜晟都没有见到。那颗泛着果香的巧克力第二次滑入了他的唇里,这回泛着些苦。他在门口站了一会,最终还是将袋子挂到了门把手上,转身拨去了一个电话。在电梯门合上的那刻,青年的面上又再次挂上了那副讨人喜欢的笑脸。“宋叔叔,嗯”“我是煜晟。”-----------------------作者有话说:浪荡玩意最适合被按在地上摩擦了[狗头][狗头][狗头][比心][比心][比心]林狗已经是发疯的怨夫之完全体。(他三现在好像就宋狗精神状态稍好,但也不能算,因为宋开局就是个高级神经病,只不过是还没有在禾这里尝到完全破防的滋味)哦,对了,你们之后可能会骂他。算了,这本文的三个攻注定都是招骂的,别骂我就好[比心][比心],我写狗血是这样[比心][比心]糖要在最后吃第二天的时候,放在门前的那袋东西不见了,赵之禾猜估计是被打扫楼道的清洁工捡走了。这个念头只是在他的脑子里停留了一秒,便很快随着天空中快速挪动的云团一起飘走了,飘得无影无踪。昨天临近傍晚的时候,赵之禾又迷迷糊糊地又烧了起来。病气就像一场倒春寒,在他以为要痊愈的时候,又密密麻麻往他骨缝里钻。在八岁之后,赵之禾其实很少发烧,但是这场病却是来的很凶,让他接连病了两天才彻底痊愈。发着烧的感觉像是踩在云上轻飘飘的,浑身上下都透着疲气。恍惚间他似是能看到一道人影在他的面前来回闪烁,额头上的毛巾一遍遍被换下,半夜医生似乎又来了一趟。赵之禾不知道那时候大概是什么时间,只依稀记得应该很晚了。他的耳朵里时不时传来宋澜玉和对方的交谈声,似是对方在向宋澜玉解释他为什么会再次烧起来。总之宋澜玉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冷,接连和对面的人又说了几句,赵之禾便被轻轻地扶了起来。他的唇被轻轻拨开,递了个有些软的东西让他咬着,像是手指。赵之禾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但觉得不明所以还是想要吐出来。可是下一秒,他就知道为什么了那是为了让他疼的时候不咬到舌头。联邦医疗技术水平进步的快,普通的发烧感冒只要付得起钱,一针特效药下去第二天人就能活蹦乱跳。在易铮小时候发烧的时候,赵之禾曾经见家庭医生给他打过。当时他站在旁边看着,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但是看着那块生生被易铮扯烂的枕头,赵之禾就想都花那么大力气去折腾技术了,干嘛不把疼痛指数往下降降,让人不那么受罪。看着那时易铮咬出血的下唇,他就觉得一阵牙酸。而这个判断一直维系到今天。在那记药到病除的针扎进他身体之前,有双手似是在轻柔地抚着他略显紧绷的身体。不得不说,哪怕是心再硬的人,生病的时候也总是不可避免地从身体的一角里挤出点脆弱,不可控制地矫情一下。而那双手一定程度上,很好的满足了赵之禾那种无意识的矫情情绪。如果——那之后没有一针戳在他的身上的话。那种痛简直让赵之禾想要叫出来,也让他恍惚间意识到易铮那时候没喊出声,还真算得上是个人物。疼痛催的他下意识要去咬自己的舌头,但结果就是——他把宋澜玉放在他嘴里的手咬了个鲜血淋漓。在第二天一早醒过来,看到对方缠着纱布的手时,赵之禾甚至恍惚地想,自己这辈子怕不是一个捕兽夹转世。但宋澜玉却像是感觉不到手上那块狰狞的疤似的,甚至一大早起来就做了早餐,神态自若地和赵之禾聊起了明天要进行的实验。对方眼下因为照顾自己而明显青紫的印子,与那只惨兮兮的手,让赵之禾沉默了一早上。一半是不知道除了起来的那句道歉感谢还能怎么开口,一半是他接连一天在这人这出了丑,赵之禾是真没什么脸和宋澜玉说话了。他风卷残云地吃着宋澜玉做的早饭,因为吃的快,中途还差点呛到,所幸被对方倒的一杯温水救了命。赵之禾:宋澜玉从始至终对于他出的这些丑似乎都像是看不见似的,只是挂着那副温温柔柔的笑,尽管赵之禾因为困窘一早上都没有抬头看过他。赵之禾不顾对方的阻拦,洗完锅碗瓢盆,就拎着书包低着头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