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签的合同很正规,看上去没什么问题,说不定真是创业初缺人,这样的小公司每年都有很多,拿股份笼络元老的事并不少见。”“元老”这两字将赵之禾成功逗乐了,他咳了几声,差点没将嘴里含着的水吐出去。“我吗?算了吧倒不是不自信,我现在几斤几两自己还是知道的,25都是我占了便宜了。”“你不是很缺钱吗,不觉得越多越好。”赵之禾看着笑眯眯的人,点点头,随后却又释然的摇摇头。“钱吗越多越好,但什么东西都是提前标好价的,盖着黑布的盒子,谁知道抓出来的是蛇还是金链子。”他笑嘻嘻地朝着宋澜玉晃了晃自己白皙的手,开玩笑道。“不随便乱拿东西是个好习惯。”宋澜玉看了他一会,便也跟着笑了,附和着说了几句,两人的话就又重新拐了回去。直到聊的天渐渐跑进了尾声,赵之禾付完帐后要先去上课,人刚起身,却是被人叫住了。“你的生日刚好在戏剧节后对吧。”“怎么了?”就在赵之禾诧异对方是怎么知道的时候,宋澜玉只是笑着坐在那,和他挥了挥手,望着他一头雾水地下了楼梯。另一道身影渐渐从楼上淡去之后,宋澜玉原本挂着笑的脸当下就冷了下去,仿佛刚才那副笑脸是被随意扯出的油布,不需要了就被随意地丢到脑后。他看着那只被使用过后的叉子,也不顾上面还沾着的奶油,便像收起那堆荔枝核一般,轻车熟路地将它放进了口袋。可还没等他起身,楼梯处却传来了一道“呲呲”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夏日里的蟋蟀,似是在故意吸引着他的注意。他面上的表情还未收起,便朝那头看了过去。却见已经离开的赵之禾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走了回来,这回正趴在了楼梯格挡的位置看着他。身后的光打在他身上,映得这人的发丝都发着亮。见他望过来,赵之禾咧开了个很灿烂的笑,朝着坐在阴处的宋澜玉晃了晃手里的东西。一个小袋子便割开一室的糜香,抛进了宋澜玉的怀里。“澜玉,请你吃糖!”他朝宋澜玉挥了挥手,替易铮说道。“天天开心啊!”扔下这包糖,赵之禾也不等他作何反应,头便像兔子一样呲溜缩了回去。等宋澜玉走到栏杆处的时候,只有店门口的风铃止不住的响,带着他手里那股浅淡的松子糖香气,缓缓攀着楼梯拾阶而上他看着手里的松子糖,冷寂的脸又重新绽出了一个并不明显的笑。另一边。林煜晟刚挂完电话从门外进来,面上的笑还未褪下,就有人揽上了他的脖子,朝着对面吆喝道。“易哥!你看是谁来了!”-----------------------作者有话说:宋:他希望我一直开心禾:易铮让你一直开心,哥们!易铮:(喝闷酒g)?宋·说别人坏话破坏关系·试图小三上位每一天·澜玉之禾时不时媚一下(虽然禾本人不知道),但别人真顶不住(哥们。。。)我有义务通知谁吗(修)学校内部的宴会厅开放的次数很少,几乎只有在举行大型晚宴,或者招待校外贵宾的时候,这间大得惊人的宴厅才会在行政部的批准下开门迎客。当然,原则上是这样,可原则这个东西却向来是最容易变的东西。比如当申请使用权的人恰好姓易的时候。揽着林煜晟脖子的男生和他玩的还不错,家族是近年起来的新秀,叔叔刚被夯上了议员的位置,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加上他自己做人会来事,溜须拍马样样能行,和上面这帮人一来二去地也就硬生生从下面挤进了这个圈子。他吆喝着要把林煜晟往旁边带,一边招呼着不远处的正主,还不忘和旁边带着的人套近乎。“煜晟,你最近怎么都不出来了,派对上没你,我们玩得都不高兴了,刚和谁打电话呢,躲那么远。”见人挤眉弄眼那副滑稽样子,林煜晟却只是看了他一眼,轻轻地推开了这人的手。“好奇?”那人嘿嘿乐了几句,远处的沙发上就传来了打趣似的口哨声,吹得又亮又响。“煜晟!这边!”出声的是宴厅最靠左的位置,红红绿绿的稀奇酒瓶摆了一桌子。衣着光鲜的男女褪去了校服,三三两两地坐在沙发上,正是人最多的一角。他们有说有笑地聊着天,时不时还骂几句,看上去很是熟稔。出声的是个烫着卷发的瘦弱男生,他只朝着这边的林煜晟喊,却是对着旁边殷勤的男生一个眼风都没给。扶着林煜晟的人脸上的笑容干了一下,随后便又十分自然地用话掩了过去。“走吧,我们正赶上喝好酒”他话未说完,林煜晟却只是懒懒地“嗯”了一声,看上去有些兴致缺缺。站在原地被晾着的青年也没因他这个举动而下不来台,笑了下便又巴巴地跟了上去。联邦的规则就是这样,关系好坏从来都是钱权开道,但钱和钱之间却也有着天差地别的距离。能挤进社交圈和在社交圈里向来是两个含义,家世背景早就成了累在每个人背后的筹码,看人有时候看得倒是些别的东西。叫做展宇的男生对这个道理弄得门清,也并不对自己这个待遇有什么不满,只是笑着迎了上去,挨着林煜晟坐了下来。“你回来多久了,怎么都不出来玩,要不是易哥生日,我们是不是都见不着你林大少爷。”窝在沙发里的女生见林煜晟闲庭自若地倒酒喝,便笑着怼了一句。“派对闹哄哄的,去多了也就没意思。”他这话说得漫不经心,可敷衍人的油腔滑调却是逗得长相明艳的女生“噗嗤”一乐,当即就笑出了声。“得了吧,和我装什么,还有你嫌人多的时候。”林煜晟只是浅笑着没说话,手里的高脚杯却是在空中缓慢的平移。浅浅一层红酒在杯中摇曳着,直到对上正中央那张冷漠、散着戾气的脸,杯内荡漾的液体才骤然停了下来。杯子微微抬了抬,又随之落下,露出了林煜晟那张难得没画妆的脸,他朝着坐在对面的易铮举了举杯,温和道。“阿铮,生日快乐啊。”他熟稔地开腔,仿佛这一年之别,他们仍是最为亲近的好友。易铮坐在中央不出声,手里夹着根烟却不怎么抽,他一直盯着手机界面,上下划动着不知道在看什么。和周遭和谐的一切比起来,简直就像是樽散着戾气的雕像。明明是属于他的宴会,但是生日宴的主角却看上去兴致缺缺,全程走神的样子让人摸不出他在想什么。直到听见这声许久没听过的称呼,易铮才将目光从手机界面上抬了起来,朝着林煜晟的方向看去。易铮看着那张脸回忆了片刻,才想起了这好像是林煜晟。林淮雨唯一还活着的那个儿子。林家管着财政部,联邦内大大小小的生意几乎都会插一脚。而自从易笙这个总统和宋家管着的议院对上后,易家和林家便走得越发近了起来。正常的利益往来易铮并不奇怪,不过令易铮感到纳闷的是,以易笙那种领地意识极强的性格,居然会允许林煜晟偶尔来易家溜达几圈。甚至还若有若无地透出几分意思,让他带着林煜晟一起玩。这种奇怪的偏向导致,小时候的易铮总是会或多或少的见到这个人。那时的林煜晟做事总是很讨人喜欢,说话也甜,甚至比易铮这个亲孙子能逗得易老太太哈哈大笑。易铮对这个偶尔会来易家逛两圈的陌生人没什么特殊的感觉,他的反应很平淡,可依旧不妨碍林煜晟爱往易家跑。但这种情况倒也不是一尘不变,至少在赵之禾进了易家之后,情况是变了的。林煜晟的身影似乎从易家的小花园里消失了,赵之禾就像是瓶神奇的驱蚊剂,帮他赶走了那只总爱在家里嗡嗡叫的蚊子。易铮当时是这么觉着的他原本以为这个人不会再出现了,直到有一次和赵之禾遛小苗的时候。他不小心被那活泼的蠢狗绊了个狗吃屎,膝盖上的血哗啦啦流了一地。赵之禾见他狼狈的样子努力憋着笑,但还是勉强带着良心,去房里找米莉亚拿了酒精。易铮一边对着无辜的胖狗骂骂咧咧,一边朝着赵之禾消失的方向直翻白眼。可就是在那不经意的一瞥,他看见了消失很久的林煜晟。穿着卡其纹背带裤的小孩静静地站在花园的两丛灌木之间,茂盛的植物将他的影子隐在一片葱郁的绿色之中,像是片不会呼吸的苔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