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啊?什么什么?”
满穗的心思本就没放在吃饭上,突然被秧这么一拉扯,一分神,手里的碗筷差点没拿稳。
“唔……”
秧没在意满穗受惊似的反应,只是委屈巴巴地嘟着嘴,埋怨的小眼神在满穗和禾瑶之间徘徊。
“禾瑶姐坏,抢我鸡腿……穗姐姐你来评评理嘛!”
她又将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
“啊,这个啊。”
满穗闻言吁了一口气,有些头疼地抚了抚额。
“我还以为什么事呢。禾瑶你啊,真是的,都多大个人了还——”
秧看向禾瑶的小眼神,随着满穗的念叨变得越来越有神。
她双手不自觉地叉在腰间,胸脯挺了挺,摆出一副势在必得的姿态,仿佛下一刻,那原本属于她的鸡腿就会再次飞回碗里。
可是,随着满穗接下来的一句——
“——干得这么漂亮!对付难缠的小崽子,就该这样。”
——秧整个人顿时僵在了原地。
“噗……哈哈哈!”
原本还以为满穗站在自己这边的禾瑶,听到这话一个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两手一伸,就将那个如同木头人般一卡一卡回头看向满穗的秧,拉进了怀里,使劲揉捏起她的面颊来。
“呜啊……呜啊!穗姐姐你……你们是一伙的吧!”
秧出绝望的悲鸣,拼死抵抗,却也难逃被禾瑶双手狠狠蹂躏的命运。
挣扎间,她绝望地看向满穗,却现她的眼神早就已经不在自己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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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
满穗仍是那副小口扒饭的模样。可她的眼神却直勾勾的,注视着跟前那个同样小口扒饭、一言未的人身上。
我一反往常两三口糊弄晚饭的习惯,小口小口地吃着,心思还停留在村长家阿晟说过的那番话上,丝毫没有留意到身侧那道愈来愈近的身影。
“嘶……到时候该怎么跟闯王讲这些事情呢?”
我机械般地往嘴里送着饭,细嚼慢咽间,竟尝出了从未尝出过的,淡淡的甜味。
闯王会怎么对付那群为非作歹的贪官与富商,我自然是再清楚不过。
洛阳那只豚妖的下场,就是最好的例子。虽说闯王极力克制,但在激愤的民意面前,福王府里的男家丁还是被屠戮殆尽,女性更是沦入极悲惨的境地。仅仅只有一个豚妖的次子朱由崧,缒城逃走,下落不明。
如果说豚妖做下的每桩事都是在践踏人性,引得群情激愤,那徐州宋知州干的一切,却像是在“好”与“坏”之间来回横跳,使那条用于区分的界限,变得更加虚无缥缈。
“诶……”
我摇摇头,闷闷地叹了口气,还是决定先将这事往后放一放。毕竟李自成刚刚自立为王,要准备的事宜还很多,与明朝的对决仍在进行中,军事重心大抵也集中在京都,没那么快将视线投向其他地方。
相比之下,临出门时阿晟的那句“腊月十五,可是天喜星临照的黄道吉日”,倒是更让我放在心上。
我从未忘记,刚苏醒那个晚上,我答应满穗要娶她的那件事。
虽说答应下来后的这几日,我们俩都因为事情太过重大,且谁都没有经验,而很默契地谁都没有再提起那件事。可现在离那会儿都过去好几天了,也该给出个最终交代了。
腊月十五……腊月十五……
我在心中默念着,算算时日,大概就是后天。
“额,到时候该怎么办呢?”
琢磨了半天,我觉察嘴里嚼米饭嚼得有些干,便抬额想伸出筷子去夹些菜来配。
可这一抬头——
正巧撞上了一双扑眨扑眨的黑白色眼眸。
我一惊,下意识地将头往后仰了仰。
“唔……怎么感觉良爷心不在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