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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机能神笔（第4页）

&esp;&esp;五分鐘后，教室的灯全熄了，只剩下中央升起的一圈低光语雾。

&esp;&esp;老师没出声。她只是在雾里走出来，一身白衣，长发盘起，像古代的语巫。

&esp;&esp;「语变模拟——不是测试你们会多少语言，而是测你们能不能辨认自己何时已经被语言改写。」她的声音不高，但语感非常集中，每一个词都像敲在脑壳上。

&esp;&esp;她伸手，语雾中浮现一段对话：

&esp;&esp;a：「你终于来了，我们等你好久了。」

&esp;&esp;b：「不好意思，我记错时间了。」

&esp;&esp;a：「没关係，反正你早就应该来了，不是吗？」

&esp;&esp;语雾缓缓散去，只留下这个问题悬在空气里。

&esp;&esp;没人举手。因为没人确定。

&esp;&esp;老师淡淡一笑：「语变，不是说谎，是语感在悄悄更换基准——让你以为你从一开始就记得那些不存在的事。」

&esp;&esp;语雾一变，浮现出另一段书写，看起来像某种古文字与情绪谱结合的笔画。老师说那是从第五语域出土的片段，谁能破解其中的逻辑，就能选择下週的模拟主题。

&esp;&esp;「翻译这种东西是错误的开始，」她说，「语感才是真正的地图。你们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地图，今天开始，你们要学会走别人的。」

&esp;&esp;这时，整个教室的空气忽然下沉。

&esp;&esp;子彤第一时间察觉到变化——不是压力，而是一种语音沉默区的佈局。他的耳膜还在正常收音，但脑中语感却像是瞬间被放进玻璃罐里，所有语句残响都在远离。

&esp;&esp;下一秒，老师宣布进入模拟环节。

&esp;&esp;每人分配一段「语感干扰模拟语源」，要用内部语构重写法将其还原为可理解语式，过程中不得发声、不得笔写，只能在脑中演算。

&esp;&esp;子彤接过他的那段模拟语源时，脑中那一瞬间竟浮现出一句话：

&esp;&esp;「这不是人造的……这段语，像是曾经有人活过。」

&esp;&esp;他不明白这念头从哪来，但那份语感，强烈得像回忆。

&esp;&esp;语变模拟课结束前的最后五分鐘，模拟语源的分析报告开始自动上传。所有学生都还在沉浸式计算语构变因，没有人注意到右上角那个静音通知：

&esp;&esp;【0347刘子彤】

&esp;&esp;模拟语源解译率达916

&esp;&esp;达成条件：自然语感重构无外部辅助

&esp;&esp;判定结果：高敏语感者（s-）

&esp;&esp;备註：标记为「资优内特殊群」

&esp;&esp;这行小字悄悄被传送进语策中心的子系统内。老师扫了一眼投影墙闪过的讯息，眼神一震，手中本来滑过笔记板的手顿了几秒，但没说话。

&esp;&esp;模拟课正式结束的铃声响起。

&esp;&esp;「你们可以去拿回语笔了，」老师说，语气维持一贯的平淡，「不过，0347，请留一下，我有事找你谈。」

&esp;&esp;那间语感观察室只有高级语导师有权调阅。

&esp;&esp;刘子彤坐在侦光观测仪前，安静地把语笔重新调整回自己熟悉的笔感状态。他没有问老师要谈什么，只等对方开口。

&esp;&esp;老师没立即说话，只是将他的模拟语构过程调出，慢慢播放。

&esp;&esp;画面中显示的是他脑中重建语段的映射图：一开始是一团紊乱的语波图，接着逐渐被他自行解析出时间顺序、语义重心、甚至情绪压力点——就像他天生知道语言该怎么走。

&esp;&esp;「你知道你刚刚解读的是哪一层语灾语源吗？」老师低声问。

&esp;&esp;「第三语灾残段。是过去所有语变模拟中成功率最低的版本之一。你是唯一没有中途语频混乱的人。」

&esp;&esp;子彤只是轻声「喔」了一下。

&esp;&esp;老师微微皱眉，像是想确认什么：「你知道自己刚刚做的是什么等级的语感处理吗？」

&esp;&esp;子彤低头玩着语笔笔盖，过了好一会才说：「……我只是觉得，那段语的节奏像有人在讲话，只是说得太慢了。所以我帮它补完。」

&esp;&esp;老师看着他，沉默片刻后，把他桌上的学生徽章拿起来，在后面贴上另一枚隐形辅标。

&esp;&esp;【s-csshighsenrycandidate】

&esp;&esp;语导备註：请报备所有非课程性语感活动。

&esp;&esp;那天晚餐时间，白嵐端着加了两份酱的牛肉饭坐到子彤对面，一屁股坐下就说：「欸你刚刚去哪啊？模拟课结束后我跑去你教室楼下找你，结果被一个穿灰制服的大叔赶走欸，他说我扰乱什么资料回传区……什么鬼。」

&esp;&esp;子彤没说话，只是把牛肉饭的酱分给他一点。

&esp;&esp;「欸欸欸真的分我喔？哇你是我今天第二喜欢的人了！」

&esp;&esp;子彤头一次微微地笑了一下，但没让他看到。他只是低头吃饭，心里默默想着：

&esp;&esp;原来那段语真的有过活过的人说过。

&esp;&esp;而我只是——刚好听懂了。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