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霄拦了他一下,笑笑说:“没事,就破了点皮而已,不用去医院。”
“而已?”丁篁用前置摄像头对准谈霄,让他自己看,“这么长一道伤口你说只是破了点皮?”
看到自己额上那道血痕,谈霄嘶了一声,他也没想到看上去会这么唬人。
又看了眼身旁的丁篁,眉心几乎拧在一起,细长的丹凤眼里闪着寒星,明显一副在生气的样子。
放下手机谈霄咳嗽一声,老实听从安排,不再多嘴。
丁篁回卧室里翻出证件和银行卡,转头带着换好衣服的谈霄直奔医院,而梁嘉树跟在一旁,全程被他视为空气。
坐到诊室里,医生打量一眼谈霄头上的伤口,问:“怎么搞的这是?”
谈霄说:“走楼梯不小心踩空了,摔的。”
医生点点头:“看着伤口倒是不用缝针,但避免可能会脑震荡,还是去做个核磁吧,然后留院观察一天。”
谈霄刚想说自己不头晕也不恶心,但是没等开口身后丁篁已经替他应了下来。
看着丁篁帮他去缴费的匆忙背影,谈霄无声攥紧手指,低头陷入沉默。
等做完一通检查回到单人病房,丁篁让谈霄躺下休息,谈霄靠着床头说他真的没事,让丁篁别担心了。
丁篁目光定在青年脸上,顿了顿,表情严肃地问:“真的只是摔的?”
谈霄回答:“真的。”
当时他坐在台阶上想掏手机,但是胳膊没有力气垂到了地上,带着整个半边身子斜斜一歪,接着失去平衡咕噜噜地滚了下去,最后停在下一层楼梯拐角的平台处,磕破了头,躺在地上缓了半天。
也就是那时,一双鞋站到他脑袋旁边,谈霄吃力地抬起眼皮,然后看到了梁嘉树的脸。
听完他的口述,丁篁大致明白后面发生了什么。
梁嘉树虽然没有直接伤害谈霄,但他不仅不帮忙止血,还扒了谈霄衣服将人捆了起来。
丁篁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眼角眉梢都是一片冷静的压抑,仿佛在克制什么情绪,只叮嘱谈霄一句好好休息,之后便转身出了病房。
来到住院部后面的小花园时,丁篁看到梁嘉树正在吸烟,脚步顿了下。
所以一直说保护嗓子不吸烟的话也是骗他的。
见到丁篁,梁嘉树按灭烟头,从石凳上起身站起来。
两眼目光直直盯着他。
丁篁忽然感觉疲惫。
这样纠缠不清的关系,他受够了。
“怎么样,他是不是污蔑我把他打伤的?”梁嘉树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故作轻松地勾着嘴角问道。
“不是。”
丁篁看着眼前的男人,久久没有再开口说话。
而梁嘉树被他盯得渐渐收起笑容,神色中流露出些许紧绷。
像是和丁篁释放的沉默抗争许久最终还是失败了,梁嘉树微微低下头,问:“你不会原谅我了,是吗?”
丁篁知道,他问的不止是绑住谈霄这件事。
想了想,他说:“我离开别墅的这段日子,在外面遇到了两个你的情人。”
闻言,梁嘉树蓦地抬头。
忽略男人幽深的视线,丁篁继续道:“被你曾经的出轨对象找到面前,还收到过其中一个特意发给我看的,你们两人接吻的照片……”
梁嘉树的瞳孔随着他说出口的话越缩越小。
“我猜正常人的反应大多都应该是生气吧,”丁篁抬起眼皮,语气平静地说,“可当你半夜出现在我家门外,我还能心平气和地对待你,梁嘉树——”
丁篁一字一句地反问:“你不觉得奇怪吗?”
收在大衣口袋里的手蓦地攥紧,梁嘉树心里莫名生出一股害怕。
他害怕听到丁篁接下去的话。
但身体已经僵住无法逃离,梁嘉树只能站在原地继续听丁篁说道:
“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不是我没有付出真心,而是我渐渐发现,自己曾经付出真心的对象,可能一直都是个假人,我爱的只是一个他刻意呈现给我的假象。”
紧紧盯着眼前的男人,丁篁清晰且缓慢地开口道:“梁嘉树,说实话我不为自己曾经付出的真心感到后悔,就像那些专门写给你唱的歌一样,给你就给你了,值与不值只有当时的我说了算,但如今我明确知道,我的爱和灵感并不会枯竭,恰恰相反,它们正前所未有地丰盈和澎湃,所以我不害怕付出,也不在乎浪*费。”
说着,他走近一步,捉住梁嘉树开始逃移的目光,认真直白地说:“你问我会不会原谅你,要不要和你复婚,不好意思,现在看到这样的你只会让我觉得虚伪,还有你其实是个很胆小的人。”
“你用伤害别人来保护自己,用虚假人设包裹真实的你,你问我喜欢什么样子你都可以伪装,但那有什么意义呢?”
丁篁深吸口气,定定地看着梁嘉树说:“所以如果可以的话,请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好吗?”
说完,不等对面男人开口,丁篁拿出手机拨了一串号码出去。
“喂,赵记者吗,”他声线冷静异常地开口,“你好,我想爆个料。”
“我要爆料,我和梁嘉树已经离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