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变成一个彻底没用的人。
可现在回想,大约那时梁嘉树的身心已经开始远离他了。
当丁篁知道那个小歌手时,选秀节目已经播完,小歌手也成功出道签入梁嘉树的工作室,发歌之余也在为梁嘉树作曲。
丁篁知道他是因为梁嘉树不止一次当面向他夸赞过小歌手颇有才气,说他们对音乐的见解契合,话题投机,根本不像相差近十岁的朋友,还说公司想把他包装成第二个作曲天才。
只是后来那孩子莫名又销声匿迹了,偶然一次丁篁想起,梁嘉树只淡淡回应说他心术不正,抄袭别人的作曲,已经被公司冷藏。
现在想来,大概也是骗人的说辞。
所以在过去数年暗无天光的日子里,被自己当成唯一浮木紧紧抓住的人,原来自始至终都在错过、辜负、虚与委蛇……
丁篁以为自己会深受打击,可如今站在彼端回头看,那些过往像场无声落在身上的雨。
阳光晒一晒,轻风吹一吹,水分蒸发便了无痕迹。
所以他明白,自己大概真的从对梁嘉树的执着中上岸了。
“所以我真的没事,你不用担心。”
和谈霄讲完这段心路历程,丁篁嗓子干痒地咳了咳。
一杯温水适时递到自己手边,谈霄说:“该吃晚饭了,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喉咙又干又热,仿佛快冒烟,丁篁哑着声说:“想吃冰淇淋,可以吗?”
说完微微抬头,用上目线眨巴着眼睛看他。
谈霄:“……”
“你不会以为这样我就会答应你吧。”青年双手插在胸前,俨然一副铁壁防御的姿态。
丁篁瘪瘪嘴。
好吧,那退而求其次。
他说:“我想吃黄桃罐头。”
因为小时候每次发烧感冒,爸妈只要给他买了黄桃罐头,吃过就会好。
“这个没问题。”谈霄垂眼打开外卖软件。
可不知怎么回事,软件上从便利店到超市搜罗一圈,不是太远就是缺货。
没办法,他换上外套打算出门去买。
临走前,谈霄转身叮嘱丁篁把门反锁好,有什么事马上打他电话。
丁篁坐在一堆毛巾小动物里望向他,乖乖点头。
最近的一家商超和酒店之间有段距离,谈霄打车过去买了罐头和一些生活用品,出来后沿街逛了逛,找到一家粥铺给丁篁打包了晚饭。
只是走出粥铺还没过多久,他发现身后有不止一个人跟着。
而且这次应该是瞄准了他落单的时机,那几人跃跃欲试的,不动声色做出包抄围堵他的架势。
华灯初上,夜色喧嚣。
借着步行街晚高峰的人流和沿街店铺后面七扭八拐的小路,谈霄和那些人绕了半天圈子。
最终他手脚利落地爬上一家餐馆运输货车的车顶,利用视角盲区伏下身藏好。
那些人没有发现,从眼皮底下匆匆经过。
当脚步声逐渐远去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谈霄神经一跳:
电话铃声是丁篁专属。
没有犹豫,他拿出手机直接划开屏幕接通。
听筒里传出的声音有点哑也有点抖,丁篁在那边问:
“阿霄,是你在敲门吗?”
蓦地,谈霄颌角用力咬紧。
第34章第34章“让我给你们三个月的时……
脚踩货车侧边栏杆,轻巧的身影一跃而下。
谈霄站直身体从阴影中缓缓走出,双眼冷得像冰。
追他的那些人刚才听到铃声去而复返,此刻齐刷刷堵在面前。
谈霄面无表情地做了个止步手势,低头给梁嘉树拨去电话。
甫一接通,不等对面出声,他率先开口道:“把这些苍蝇撤了,咱们两个单独聊聊。”
“你想聊?”梁嘉树的声音幽幽响起,“可我不认为你现在有可以和我聊的资格。”
男人用一贯优雅的嗓音慢条斯理道:“小竹那边有人正在盯着,你这边也已经被逼到死胡同,只要把你们两个分别带回来,这场闹剧就可以结束了。”
“哦,真的吗?”谈霄单手插兜向后靠在墙上,放松身体饶有兴味地说,“对了,我突然想起来前两天碰到一个人,他把我错认成了你,然后跪着求我想跟你再续前缘,你要不要猜一下,他还说了些什么?”
“……谁?”那边的嗓音骤然压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