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沸腾,长刀再次开始碰撞。
双方早都已经疲惫到了极点,靠着最后那点血勇苦苦支撑。
陈九趁着盾牌碰撞的间隙,挥刀劈开第一柄刺来的刀,爱尔兰人确实没什么组织度,但数量弥补了凶狠——五个敌人同时扑来。
他格开两把短刀却被第三把差点划开肚子,潮州汉子举起盾牌替他挡了一下。
可以死,但不是今天!
他几乎要碎了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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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阿贵的后背紧贴着发黑的墙面,有些旧的老步枪在怀里抖得像条活鱼。
洗衣妇陈婶在一旁低垂着脑袋哭泣,驼背的修鞋匠老李猫在墙角关注着战场。
明明他压根都没参与战斗,却依旧耗干了力气。
他也想流泪,甚至想找个什么东西抱住,可是不能。
外面的枪声、嘶吼不绝于耳,每响起一声,他就知道有一条人命恐怕就此远去。
默默地念完妈祖,又念佛祖,念完关帝爷,又念耶稣。
黄阿贵把能想到的神仙都念了一遍,还是止不住心中恐惧。
只求大家都好。
梁伯的吼声第二次传来时,黄阿贵终于咬破了下唇。
走!
去哪?
出去!
出去干什么!
杀!
杀谁?
谁向他挥刀杀谁!
谁要他们的烂命杀谁!
他终于坐起身,眼含热泪,手却不再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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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岁的王寡妇举着剁甘蔗的铡刀当先冲出,身后跟着几个还算利索的身影。
阿萍和十二岁的小阿梅拎着装火药的铁皮桶,脚步不停。
他们汇集在捕鲸厂后方,聚成一排。
爱尔兰打手从栈道方向压过来,却被熊熊大火逼退。
“开抢!”
“开抢!”
黄阿贵闭眼扣动扳机的瞬间,后坐力震得他撞在身后的陈婶上。睁眼时看见冲在前面的大胡子捂着喉咙跪倒,动脉血从指缝喷出三米远,把湿滑的地面染成猩红。
呕吐感随着血腥味翻涌而上,黄阿贵瘫坐在地上浑身发软。
梁伯淌血的左臂突然揪住他衣领,老人嘴里喷出的血沫子溅在他脸上:“不想死就快点装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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