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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血契(第2页)

阿福昨天夜里烧的厉害,今天起床时整个人都打晃。

“o猪!”

西班牙监工胡安立刻怒气冲冲地大步走了过来,鞋底狠狠地碾在了阿福的手指上。

手里的皮鞭更是毫不留情地连续抽了好

;几下,每一鞭都带着风声,在阿福瘦弱的脊背上留下一道道血红的鞭痕。

客家仔痛得蜷缩成一团,嘴里发出低低的呜咽,语无伦次地用蹩脚的西班牙语求着饶。

陈九舔了舔干裂得快要渗出血的嘴唇,低垂着头,默不作声。

脚下的镣铐是种植园主的杰作,脚镣用料很重,没有工具很难弄断。白天上工时候监工会把脚镣串在一起,晚上才会解开。

他来得不久,却已经学会用畜生的方式活着。

低头、驼背、不说话、不看人、不思考。。。。。。成为行尸走肉。

可是还有人比他更苦。

这条人链里还有唯一一个女人,阿萍。

一个裹了小脚的女人,竟也能和他们这些壮劳力一起,在这毒日头底下干着同样沉重的活计,这让陈九每次看到她那瘦弱却又倔强的身影时,都会下意识地低下头,沉默不语。

他不敢多看,怕会想起远在家乡的阿妈。

她的脚镣比男人们的要轻巧一些,但这并非监工发了善心。那减轻的重量,是用她每周都要去监工房里“学习西班牙语”换来的……上一次,从那间紧闭的屋子里传出的惨叫,让整个工棚的男人都低下了头,没人敢多说一句话,也没人敢多看一眼。

其实,她若是肯“听话”一些,便不必跟着陈九他们一起,在这甘蔗地里受这份苦。可这女人性子刚烈,每次被拖进那间屋子,都会拼死反抗,惨叫怒骂,让那些鬼佬监工大失所望,恼羞成怒之下,便会变本加厉地折磨她。

砍蔗、运蔗、熬糖……日复一日,无穷无尽。

陈九拖着脚镣刚走完一趟,监工的铜哨便刺进耳膜。疲惫的汉子们立刻扑向蔗田,像饿狼抢食。砍不够数?全队饿饭。

“快些干,后生仔。”

那是队伍里年纪最大的梁伯在提醒他。

太阳毒得能剥皮,陈九握刀的手已经麻木。忽然右眼炸开剧痛……。。飞溅的甘蔗纤维扎进瞳孔,像辣椒水泡过的针。

“挺直!走!”

梁伯的肘顶猛击他后腰,毫不客气。

他是队伍里年纪最大的,也是甘蔗园里来的最早的一批华工,平时沉默寡言,也不说自己的名字,甘蔗园的华工都叫他梁伯。

大家都隐隐得挺敬重…。或是畏惧他。

新来的“猪仔”私下议论,说梁伯年轻时曾是个武师,手上有十几条人命;也有人说他是个漕帮的舵主,因帮派争斗才被迫出洋;还有传言称他是个落魄的秀才,因为得罪了官府才变卖家产,漂洋过海。

无论哪个版本,陈九只知道一点。。。。。。这老人身上有一股常人难及的沉稳与坚韧。

八人锁链阵再度移动时,陈九的右眼已经蒙上血雾,世界变成模糊的猩红色。

除了眼睛看不清楚,鼻子里闻到的那股烤面包的焦香,却让他更加痛苦难当……

新鲜黄油混合着焦糖的香气,像钩子一样勾得他那早已空空如也的胃袋阵阵抽搐。

穿制服的监工胡安,此刻正悠闲地倚在不远处的木板房旁,慢条斯理地将涂满了鹅肝酱的面包送进嘴里,吃得满嘴是酱。

阿萍的竹笠悄悄倾斜,她故意撞了一下盛满甘蔗汁的木桶,趁着监工没发现快速用手指蘸了一下糖水。

“闭眼。”

这潮州女人趁监工没回头,快速地替他擦揉了下眼球。甜水渗入伤口,竟然比西班牙人发的劣质药膏更镇痛。

————————————

正午休息的钟声,毫无征兆地突然敲响。陈九刚捧起那只用半边椰壳做成的破碗,便看见三个膀大腰圆的黑奴,拖着一块宽大的木板,从远处走了过来。

木板上,躺着一个早已奄奄一息的福建少年,浑身长满了令人作呕的红色疱疹,手腕上,还胡乱系着几页被撕碎的、印着西班牙文字的纸张。

“白番怕血。”

梁伯突然耳语,混浊的眼珠一闪一闪。

陈九没听懂梁伯话里的意思。

老人轻轻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为他解释道:“那些鬼佬男女不忌,这后生仔是一个监工的相好,做的时候出了血,又被那鬼佬瞧见身上长了红疹子,怕是染上了什么脏病,所以才急着要弄个什么驱魔仪式,把他烧成灰,撒进甘蔗田里当肥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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