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秀娟连连点头:“您说?的对,以后我一定注意。”她说?完,也不?去看黄家两兄弟。她平时?几乎不?自己拿主意做决定,是个性子软弱的人,可这回她是下定了决心,以后要带着母亲一起过。就算被村里人说?闲话?,就算公公和小?叔子都不?同意,她也要坚持,即使和母亲一同搬出?老沧家,她都要坚持。她问沧逸景:“儿?子,你之前说?要带姥姥一起住,还算话?吗?”沧逸景点头:“当然了。”沧麦丰看了看黄秀娟,又瞧了黄家两兄弟:“几个意思?”“我不?放心我娘回去,至少病好?前,让她跟着我。”黄秀娟道,“我屋里的炕睡得下,爹那边,我去跟他说?。你要是不?同意,等我娘好?些,我就去找间破屋子,和我娘一起搬进去。”她说?着又忍不?住哭了出?来,抹了眼泪强忍着哭腔:“总归我是不?会再让她回那虎狼窝了。”“妹子你说?这话?真是难听?。”黄家老大道,“什么虎狼窝,都是一家子,老娘从媳妇儿?也熬成婆了,家里小?的还等着奶奶回去,咱爹也离不?开老娘。”“他咋离不?开?娘不?在家没人被他打着出?气?”黄秀娟身上总带着柔弱窝囊的样子,她个子小?,甚少这么有气势,“呸,什么孙子孙女儿?,奶奶住院,没一个来跟着来看看。我家逸景没跟着姥姥一起长大,他都能做到扛起这事儿?,住在我家的小?知青,都愿意给我娘献血,你们呢?全都扒老娘身上吸血呢!”她怒目质问着,沧逸景从没见过这样的黄秀娟,这一瞬她是如此的强大,坚毅,仿佛脱胎换骨。不?,不?是什么脱胎换骨,是她本就如此。她一直被那些「女人就该这样」的男权思想压抑着,被所谓的「村里人会说?闲话?」桎梏着。她们用襁褓中?的弟弟折断了她的翅膀,用灶台上的锅盖盖住了她的思想,用锄头搅乱了她的脑仁,用「寡妇」定义了她的人生。勤恳的劳作是女人谋生的手段,不?是女人认命的枷锁。黄家老大性格像黄福顺,被这么骂了,气的热血上涌,冲上来就要打人:“妈的!说?什么呢!你是风刮大的还是雨淋大的?不?是黄家把你养这么大的吗?嫁人了,有儿?子撑腰硬气了?来说?娘家的不?是,当哥的今天就要教训你!”沧逸景立马拦在前头,沧麦丰眼疾手快拎住了人:“这是医院,别在这吵!”沧逸景也道:“人在里头还没醒呢,医生也说?了,这三?天是危险期。大舅,你要是敢对我妈动?手,别怪我不?客气。”黄家人普遍偏矮,站在沧家俩叔侄儿?面前一点气势都没,只好?讪讪作罢:“哼,是你妈乱说?话?,总感觉我们虐待人了似的。”“难道不?是吗?”黄秀娟道,“娘虽然不?说?,我会不?知道?”“你还胡咧咧!”黄家老三?道,“她那么大一个人,我们能管得住她的嘴,是她自己成天瞎吃,才得了病!”黄秀娟彻底失望:“滚!”黄家两兄弟还要再说?什么,沧逸景护着黄秀娟,也说?道:“滚!”沧麦丰跟上:“滚!”黄家俩兄弟被这三?人的三?个「滚」字唬住了,骂又骂不?过,打又打不?过,再留也没啥意思。黄家老三道:“好歹让我们等娘醒了再走,天还没亮呢,也没车…”黄秀娟打断他们道:“去哪儿?我不?管,别在我跟前儿?!”沧麦丰那大黑脸凶得要命:“听?不?懂人话?啊?”钟睿之在后头看着,觉得有些好?笑。等那两人走了,梁稳说?手术结束了,知道老人家过了这一劫他也就放心了,就不?多留也回去休息了。沧逸景送他出?了医院门,再回来时?,汪大花正好?被推出?手术室,转往病房。小?老太太已经醒了,但没力气说?话?,一双眼睛看见女儿?、外孙就泪眼婆娑的。钟睿之牵着黄秀娟跟着那推车走。沧逸景就跟在后头,去勾老人家的手指说?:“没事儿?了,姥姥。”接下来的几天,黄秀娟起先是租了一个陪护躺椅,在医院寸步不?离的照料汪大花。病房里的患者不?多,总有病床空着,黄秀娟平时?从不?麻烦人,又亲声?细语好?说?话?,沧麦丰给护士站拎了两次水果,就给她讨了一张空床,铺上被褥,晚上也能躺平睡觉。沧麦丰的宿舍离医院不?远,虽然是筒子楼,但有地?方可以做饭,他自己一个人时?三?餐都在食堂解决,但现在有病人要照顾,黄秀娟分?身乏术又劳累,故而他便开始每日起早去买菜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