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儿子也点头:“是啊,您手上?的钱放哪的呀?看病要钱的。”汪大花好像疼的麻木了,她为什么吃锅巴?这是年轻时留下的习惯,因为要把?好饭留给男人,留给强壮的劳动力,女人就只能默默地吃硬锅巴。镇上?卫生院的医生护士看见?他们又回来了,都十分讶异。小护士热心肠又直性子,直接说道:“你们怎么又回来了!没动手术吗?”大儿子不耐烦的说:“你懂个屁啊,废什么话,快铺张床给我妈躺着。”镇上?是最基层的医院,不能拒收本镇的病人,尤其是如此性命垂危的,医生只好收下,并说清楚病人不动手术,随时会?死亡,让家属做好心理准备。汪大花躺在板上?,被人像物件似得?搬去?床上?,在大儿子的那句「怎么这么沉」里,恨自?己为什么还活着。她能有多沉呢?一米五的身高,瘦小的老太太,干了一辈子农活,做了一辈子家务,生了三?个孩子,拉扯大了,到头来她只有七十多斤的皮肉骨罢了。穿着白大褂的小护士去?给汪大花输液时,她又吐了一次血,小姑娘心善帮她擦了脸。这让汪大花想起自?己的女儿,她突然就不想死了,她抓住了护士的衣角,流出?了吐血后至今的第一滴泪。接着,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是哭喊,是心疼:“娘!”黄秀娟几乎是跪倒在病床前的:“这是…怎么了?”钟睿之被留在家里和沧正才一起照顾小若玫,他心里也是牵挂着的,虽然他没见?过那老太太,但他不想景哥难受。他趁着太阳的余晖,在「沧逸景」旁边堆了一个「钟睿之」,站在旁边笑嘻嘻的欣赏自?己的杰作。他们屋的窗户掀开点窗帘就能瞧见这两个雪人,而屋里窗下正巧是那张小桌。他和景哥经常靠着那张小桌,他已经逐渐习惯用腿夹着,感受那根驴货来去?穿插,和他的铃铛相撞的触感。钟睿之喜欢面对面去?承受沧逸景有力的撞击,用手扶着他发力的腰和臀,在他意乱情迷时对他坏笑。甚至用手在他的腹肌上?画圈,那里有从丛林深处蔓延上?的根系。如果?没有这个插曲,今晚他们就会?在小桌上?缱绻旖旎,钟睿之会?把?小窗帘掀开一条小缝,让两个雪人知道他们在做爱。沧逸景去?医生那边询问了病情后,没有丝毫犹豫,要去?市里动手术,且不能再等,立刻马上?就要出?发。可此时太阳已经下山,最后的一丝余晖落尽,他们没有汽车,甚是连摩托车也没有,单凭板车拖着一个病人去?市里,要走?到下半夜,累坏人不说,且病人还不一定能禁得?起长途颠簸。大舅二舅很反对:“我们又不是没带娘去?,市里医生说上?了手术台就下不来了!”刚刚被凶了的小护士见?着个高大帅气的男人来做主送医,心想这家总算来了个正常人,便也不甘下风的帮着说公道话:“手术都是有风险的,你这样放在这就是放弃治疗等死,有一点机会?也得?试啊。”黄家老大指着那小护士:“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儿吗?试什么啊,你来掏钱我们就去?试!”他们声音太大了,就连在病房里守在病床旁的黄秀娟都能听到。她冲出?来时眼泪糊满了脸:“你们太不是人了!”黄家老大:“妹子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家里什么情况你不是不知道,医院就是个无底洞,咱不是不愿意给老娘花钱,我和三?弟都给娘扛去?市里了,就是真心想治的,可这病太严重,又是手术又是输血,还不一定能活,钱打了水漂,你外甥外甥女儿吃什么喝什么,你外甥还在县里上?初中呢,成天馒头就咸菜,食堂里的肉菜都舍不得?打一个,你儿子大了不懂我的苦,我这个当?老子的也是心疼儿子的。”“就是。”黄家老二,“再说了,去?了市医院,住下来,还不知道多久能出?院呢,还得?咱们轮流在医院照应,在市里吃喝住都要花钱,马上?过年了,手头就那点票子,全?造出?去?,年还过不过了。”沧逸景气得?要命,但?再气,也不能对舅舅动手,只能横一眼过去?:“死了人,你这年还过不过?”“小子怎么跟舅舅说话呢!”黄家老二伸手就要来打。沧逸景一米九的个头,治他一只手指就够了。抓住那手腕,轻轻一拽,就把?他推到了五米开外。沧逸景:“钱我来出?,治好了,人也跟我家过。”他跨步进病房,牵住了汪大花的手:“姥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