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的东西…”他倒是一直听广播说,咱们处在社会主义的初级阶段。钟睿之点头:“手工业的奢侈品,重工业的汽车飞机,都需要农业做基础,人都要吃饭嘛。我们呢,每天就扛着锄头,去为国家打地基。”他似乎在说一件很高兴的事,恋爱的幸福感冲得他觉得种田都是有趣的。但那时的钟睿之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坠入了爱河。沧逸景问:“打完地基发展不是还要很久?到时候咱们俩不都成老头子了?难道要打一辈子地基?”钟睿之笑:“跟我一起你不乐意?”他抓着那会弹钢琴的手:“我乐意!”他害怕失去钟睿之,又害怕让钟睿之跟着他种一辈子地,还被村里人说闲话。“你总要走的…”钟睿之反握住他的手,笑说:“有句话叫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他笑得没心没肺的,沧逸景搬过他的脸一脸正色:“我在乎!”“傻哥哥,咱们俩…不能在乎。”钟睿之避开了这个话题。继续回到了发展上,“我们这么大的国家,这么多人,积攒够了能量之后的爆发,将会是井喷式的。甚至不用五年,短短两年都会是翻天覆地。这种翻天覆地会伴随着遍地的机遇,到时候人人都是万元户”钟睿之畅想着,“你看,十年前还有人饿肚子吃不饱呢,现在社里的日子过得多好啊。等以后咱们有钱了,让那些资本主义也对咱们低头,买咱们的手工品,也取个好听的名字,运出国全是奢侈品,阿姨的布鞋四五百都是便宜他们的,要卖两三千一双。”“到那时候你会在哪?”沧逸景问。钟睿之道:“北京?或者…我妈会带我去美国。”“美国?”钟睿之点头:“我妈早想离婚出国了,美国有她的希斯克利夫。”但因为各种原因,她没法离婚,也没办法出国。沧逸景突然用力搂住他,咬了口他的脖颈。钟睿之道:“嘶~你要亲就亲,别啃啊。”“我想在你身上留个印儿,我的印儿。”沧逸景声音闷着。钟睿之学着他的手法,揉他的耳垂:“别去想那些,别想了,我也不想,你也别想。”想多了也没用…偷偷的谁也不说,只他们两个人知道,这种事绝不能被人发现。这天如往常一样,去上工。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钟睿之也能叫出些村民们的名字,知青和年轻人们则是更加相熟。他笑着和人打招呼,却突然受到了众人的疏远。稍微朴实些的,会对他点点头,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然后离他远远的,只是点头之交的,就无视他,平时就不太看得惯他,甚至翻白眼,冷哼。沧逸景还是跟在他旁边的,钟睿之不解的看了看沧逸景,沧逸景也不知道怎么个情况。但活还是得干,大约到了上午十点多,因为天气越来越热,中午干活会中暑,便要提早歇工,下午三点半之后再来了,沧逸景和钟睿之照例顺路去社里放农具然后回家。恰巧遇上庄晓燕。这个点社里大约来来去去也有二十几个人。钟睿之打招呼叫了句:“晓燕姐。”庄晓燕一向对他很热情,今天也没了笑脸,那表情似乎是在嫌钟睿之晦气。钟睿之一看这表情就明白了,他在北京时,经常看这种表情,几乎每天都有人用这样的眼神看他。可沧逸景不明白,他憋了一上午的疑问了:“庄晓燕,跑什么啊?我妈叫你去我家拿樱桃。”庄晓燕这才站住道:“我等会儿去。”他站去庄晓燕身前堵住了路:“睿之跟你打招呼呢,干嘛不理人?”庄晓燕嫌弃的叹气:“他把我们都骗了。”钟睿之跑上前拉住了沧逸景:“景哥,我们走吧。”庄晓燕瞧着他拉着沧逸景的手,眼神很厌恶:“他家里是大资本家,还骗人说父母是工人,他就是个满嘴谎话的臭老九,沧逸景我劝你趁早跟他划清界限,别跟着他学坏了,也跟着骗人。”他们这边声音一大,就立马围了些人来看热闹。沧逸景是不怕和人辩驳的,他看的书多,头脑思维清晰,说话又利落,无理都能辩三分,正卯足了劲儿要去跟庄晓燕理论,帮小少爷说话。周围也都七嘴八舌的附和着庄晓燕。“是啊,怎么能骗人呢。”“资本家就是精啊。”“也就咱们乡不搞那些,要放在别的地方,要拉上街戴高帽,挂黑牌儿。”“怎么看着老老实实的,一张嘴就是假话。”“麦丰家侄儿啊,你可别被他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