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明远云淡风轻地介绍道:“沈助理是个练家子,拿过全国青少年武术锦标赛的前三名。”
王总一愣:“哦?小姑娘看着文文弱弱的,这身板看不出来啊!”
“是不是行家,您试试不就知道了?”萧明远淡定一笑。
王总顿时来了兴致,借着酒劲站起来:“来来来!正好我练这招总觉得腰眼发紧,小沈,你给我指点指点!”
沈霁月也不推辞,大方起身,一秒切换专业模式“王总,八段锦讲究松静自然,您气机全憋在胸口,腰自然不舒服。”
说完,她简单示范了一个双手托天,起势、吸气、上托,动作看似简单,但她下盘稳如生根,手臂舒展间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韧劲,落地无声却气场全开。
王总照着她的样子试了一下,眼睛瞬间亮了:“哎!神了!腰上那股劲儿真通了!”
桌上气氛正好,大家对这个“能文能武”的小姑娘越发好奇起来。
“沈助理,小姑娘家家的,怎么会去练武术啊?”刘总半开玩笑地问:“现在的女孩子,不都流行学个钢琴、跳个舞什么的吗?”
“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我就在小区里跟着大孩子混。”她轻描淡写,仿佛在讲别人的故事:“那时候也不懂事,被欺负了就得打回去,大概四五岁的时候吧,我就能打赢比我大好几岁的男生了。”
萧明远握着酒杯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几分。
“后来有一次打群架,正好被路过的体校教练看见了。”
她抬起头,目光坦荡,没有卖惨的悲情,也没有刻意的自嘲,只是一种极度务实的清醒:“教练我是个好苗子,去训练,打比赛,赢了有奖金,我想着能补贴家里,就一直练下来了。”
包厢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没有高大上的梦想,没有热血的誓言,为了奖金,为了生存,为了补贴家里。
这几句大实话,在这张铺满山珍海味、动辄谈几个亿项目的桌子上,显得格格不入,却又有一种震慑人心的力量。
有人忍不住感叹了一句:“小姑娘……不容易啊。”
萧明远原本是懒散地靠在椅背上的,此刻却不知何时坐直了身体。
他看着沈霁月。水晶灯细碎的光芒从头顶倾泻而下,将她的眉眼映得柔和,却遮住了她眼底的情绪。
萧明远的心口莫名觉得像是被什么东西细细密密地蛰了一下,泛起一阵钝痛。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稍微有点明白,为什么她会对金钱有那么执着且直白的热爱了。
那不是贪婪,那是她从小到大,唯一的安全感来源。
送走了那几位步履蹒跚、还要拉着萧明远“再聊五块钱国家大事”的老总,沈霁月终于松了口气。
此时已经是深夜,饭店楼下的风带着夏夜特有的燥热与凉意交织的气息,邱哥已经把车开了过来,稳稳停在台阶下。
沈霁月看了一眼身边单手插兜、神色不明的老板,尽职尽责地上前一步,虚虚地抬手想去扶他的胳膊:“萧总,车来了,咱们先回吧?”
然而,萧明远却没动,而是微微仰头,迎着夜风眯了眯眼:“透透气,吹吹风。”他声音有些哑,在这空旷的夜色里显得格外低沉。
沈霁月的手僵在半空,只好讪讪地收回来,乖巧地退到一旁陪站。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脆响,沈霁月下意识回头。
萧明远并没有站得笔直,而是漫不经心地倚着避风处的廊柱,一条长腿随意曲着,他微微侧首,修长冷白的手指拢起一簇火光,低头凑近烟蒂。
那一点猩红的火光在夜色中骤然亮起,瞬间勾勒出他挺拔的鼻梁,青白色的烟雾没有立刻散去,而是暧昧地缠绕在他深邃的眉弓间。
最要命的是,火光明灭的那一瞬,恰好映亮了他眼尾那颗泪痣,在半明半暗的光影里,那颗痣红得近乎妖异,平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邪气。
身后是金碧辉煌、灯红酒绿的酒店大堂,那里的喧嚣俗世似乎都成了他的背景板,他就站在那片光影交界处,孤寂,冷漠,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颓靡又矜贵的荷尔蒙。
沈霁月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这男人,今晚实在有些招人得过分了。
那是一种带着剧毒的魅惑感,像暗夜里生长的罂粟,让人明知前方是万丈深渊,却还是忍不住想靠近了看一眼,哪怕粉身碎骨。《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