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延讽刺意味十足地询问:“你能不能有点属于自己的判断能力。”
这句话简直是父子俩之间心照不宣的禁区。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温正坤犹如被戳中内心某处沉寂良久的隐秘往事,负罪与愧疚形如涨潮一般升起,却在不愿直面的情况下,陡然转变为暴怒。
他脸色骤变:“你还有没有教养!”
两人交涉剑拔弩张,温延用上了多年绅士以来唯一一次刻薄,面上看似没什么情绪,言谈间却忍不住迁怒:“教养只给有教养的人,你有什么?”
究竟是你有教养,还是你是人。
听出这一语双关的深意,温正坤气息不平,屏着粗气下意识往前两步,可对上他的目光,又瞬间定住。
温延的眼神冷戾而森寒。
时至今日,他彻底发觉眼前的人已经不再是小时候那个,能够随意任由他教责或处罚的孩子。
意识到这点,温正坤僵持在原地。
几句讥讽稍稍化解心头郁气,温延懒得理会他在想什么,也不想多谈,平复了情绪,继而言归正传地问:“你知不知道倪蓁被下药的事?”
温正坤眼眸轻闪:“什么?”
捕捉到这一丝难以察觉的细微痕迹,温延一眼看出他异色,脸上浮现出一抹毫不遮掩的讥嘲:“想用下药这种办法算计我,没想到倪蓁破了你的成算。”
“你真以为计划的滴水不漏?”他凉凉道,“别把别人都当傻子。”
温正坤铁青着一张脸。
“管好你身边的人,不该有的心思最好收起来。”没心思再跟他说话,温延不冷不热地驱赶,“出去。”
说完,他抵着地面转过椅子。
仰头靠在枕垫上休息,身后的门传来打开又合上的声响,温延闭上眼,静静等待胸腔里那团沸腾的燥热趋于平静。
可平静过后,脑间转瞬浮现的又是陈嘉玉那张,一开始就让他频频侧目的脸。
想想都觉得可笑,他有朝一日居然会因为一个女人不喜欢他而如坐针毡,更甚至影响到工作效率。
什么风花雪月,牵肠挂肚,明明是温延从前全然不屑一顾的东西。
可耳边只要响起陈嘉玉的声音。
温延竟难得失了风度。
今天休息的期间,他不止一次思考过,之前在会所原满故意挑起的问题,倘若彼时不曾遇到陈嘉玉,他真的会跟另一个不相干的人结婚么。
思前想后,越想内心越浮躁。
因为即使他不愿意在被陈嘉玉否决后的当下承认,事实也摆在眼前,没有陈嘉玉的前二十八年,他的确孑然一身。
也是从彻底见到陈嘉玉的第一眼起。
他有了结婚的念头。
如果这在宋淮南的眼里被称作是一见钟情。
温延坦白,他应该是对陈嘉玉动心了。
放在右手边的私人手机响了一声,温延动了动眼皮,睁开眼,才发现天色不知道什么时候黑透了。
玻璃沾着水珠,外面下起了雨。
屏幕随着提示音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