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温延居然会这样说,垂眸对上他的眼,刚才有关他黑眸的出神遐想在此时有了极浓烈的真实感,像极了站在顶楼低头看时出现纵身一跃的荒谬冲动。
陈嘉玉眨眼,唇边弧度不减:“这样对你不公平。”
温延黑发散落在眉眼间,明明临近而立之年,谈笑时神色却染上几丝意气风发:“那交换秘密怎么样?”
陈嘉玉觉得好笑:“但这样的话,你会很吃亏。”
其实有关于温延和温正坤,温正坤和孟植宁,这一家三口陈嘉玉有很多想要问。
但转念想起自己那些寡淡无味到或许让人生叹的经历,似乎没什么秘密,陈嘉玉也不想让温延可怜自己。
“吃不吃亏你说了不算。”盯着她的表情观察片刻,温延稳如泰山地闭眼,“你可以先问。”
这话诱惑的陈嘉玉也淡定不了了,抿了下唇,脑海中一时间浮现出很多问题,手上动作也停了下来。她甚至忘了在温延这里吃了几次暗亏,仍然死性不改。
斟酌须臾,陈嘉玉还自作小聪明地将话折中:“你跟温先生的关系一直都很差吗?”
“可以这么说。”温延描述起过往格外风轻云淡,好似游离在过程之外,“我是不到九岁回到爷爷身边的,那时候温正坤二婚,他们的儿子温睿四岁。”
温正坤的第二段婚姻当年结合的并不光彩,一方面温老爷子不认,二来,可以说孟植宁刚刚去世,他就与梁淑仪结婚并且生子,算是让孟家很难堪。
但真正让温延厌恶,并且不再与温正坤来往的却是另外一件事:“可事实上,温睿的年龄比实际年龄小一岁。”
他话音刚落,陈嘉玉就意识到了不对。
温延曾经说孟植宁过世在他四岁,倘若同年温正坤的二婚妻子怀孕,十月分娩,哪怕早产,相差四岁是极限。
然而要说两人只差了三岁。
陈嘉玉眉心微蹙,有些迟疑:“那不就是……”
温延淡声:“对,温睿出生在我母亲去世当月。”
“……”陈嘉玉睁大了眼睛。
不仅大脑里面所有思维全部变成花白点,连表情都险些控制不住,这一刹那,她一句话都说不出。
陈嘉玉小声问:“你怎么知道的?”
“出国之前亲耳听他们说的。”温延抬睫,神色并不似以往那样每逢提及温正坤都难言的模样。
撞见陈嘉玉晦暗不清的目光,他状似安慰地说:“那时候我对他没有任何期待,所以只觉得恶心。”
或许是吧。
在这样的话题上,陈嘉玉总是很难设身处地去安慰。
她的掌心无意识地贴上温延的侧脸,指腹在他棱角分明的下颌角轻轻剐蹭。不太想让气氛停留在这件事,于是陈嘉玉主动道:“那你呢,想问我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