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冷看向连月清,吐出几个字:“好一个明事理的极月掌教,你可真大方。”
身为一宗掌教,这种条件都能提得出来,怎能不说一句厉害。
连月清表情未变,甚至带着几分温和,他语调悠缓:“林兄,今日你的弟子登门拜访,以下犯上,我也已宽恕他,林兄不该怀疑我的诚意。”
楚今河的举动放在哪一位掌教身上,直接杀了都没什么,云渺仙宗没有任何理由来讨回公道,但连月清却并没有计较,的确算得上宽容大度。
然而这终究只是外人的想法,林泊州很清楚他并非不怒,只是他城府够深。
如果非要选一个人做自己弟子的道侣的话,他宁愿是傅兰亭,至少傅兰亭言行举止都摆在明面上。
深深凝视了连月清一眼,林泊州低头缓下神色来。
他带着几分哄人的意味:“照月,他心思深沉,一分感情能演出十二分,实在不是道侣的合适人选,你同他在一起,会被欺负得骨头都不剩。”
江照月眨了眨眼,语气几分无辜:“可是,连月前辈说结契了之后也不会束缚我呢。”
林泊州一瞬咬牙,同身边的二长老使了个眼色:“把傅兰亭叫来……姜栖影也叫来。”
二长老离开之后,他才依然用冰冷的目光看连月清,包括旁边的秦子厌和楼玄隐。
“照月单纯,被你几句话诓骗,连月清,不要以为你的阴谋诡计对我等也有用。”
连月清则只是微笑,也不恼怒。
不多时,傅兰亭和姜栖影来到宴客大殿。
师叔脸上氤氲着浓重的阴云,但他没有将这种情绪发泄出来,只是几步走到江照月身边,声音低沉:“照月,你要与他结契?”
江照月微微点头,还未开口,便被他握住手掌,贴在胸口。
掌心下轮廓分明,傅兰亭黝黑的眼眸染上几分暗淡,他的声音低了下去,语调却有几分说不出是撩拨还是刻意的勾引。
“你真的……不要师叔了吗?”
江照月眼眸一跳,才到嘴边的话便缓了一缓,没能直接说出口。
她的视线定格在自己的手掌下,仿佛透过衣料,看到了之下的美景。
这举动自然不用说是什么含义。
在场之人一大半皆暗下了脸色。
林泊州有些嫌弃看了他一眼,到底如今一致对外,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冷哼一声,依然将敌意对准连月清。
“滚出去,连月清,再让我看见你来招惹照月,我非杀了你不可。”
连月清本温和的笑容浅了一些,他并没有回应林泊州的话,只是视线在江照月和傅兰亭身上轻巡了一圈,而后才笑道:“照月,傅兄生气了,你便好好哄一哄,他身居高位,脾气大也是应该的,我自然理解。”
他身侧,秦子厌看着他的笑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目光。
尽阳掌教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傅兰亭,最后将视线定格在江照月身上。
他张了张嘴,最后才震惊道:“不是,你们……”
话还没说完,他又看见旁边的姜栖影眼眸微垂,走到江照月身边,侧脸脆弱,声音显得悲伤又失落。
“师妹……要同连月掌教结契?”
姜师兄眼睫颤动,仿佛要垂泪般,却又很快侧过脸去,似乎不想让人见到他的眼泪。
但那种脆弱的姿态,让人难以无视。
“对不起师妹,可是我……真的伤心。”——
作者有话说:秦子厌:突然懂了。
第86章城府
显出脆弱模样的师兄,让人难以拒绝。
曾经许多次,江照月都因为他的眼泪而偏袒,给予了她一生中少数的偏爱。
用系统的话来形容,姜栖影就像那个宿主年轻时喜欢的白月光——虽然她现在也还是年轻时期。
但无论如何,作为她在这个世界第一个喜欢的男性,姜栖影在她心中有一席之地。
加上前面师叔的色诱。
江照月眸光软了许多,连带着之前说要结契的坚定都减退不少。
她微微叹气,主动道:“师兄,我只是……”
她的话没说完。
也许是意识到让她的话并不会是自己想听的。
连月清在她才起了个头时便温声道:“若是今后想念,随时见面便是,不过是结契而已,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这样伤心,我还以为日后再也不见了。”
他的话果然让江照月神色微动,旋即她的目光离开了面前的姜栖影,看向他。
连月清一丝不喜也没有,直直对上她的目光,甚至还能笑着说:“我届时给你一些令牌,可以送给你亲近的朋友,凭借令牌,能自由出入极月仙宗,照月,我说过了,我不会束缚你。”
晦暗中许多道阴冷目光投射在他身上,连月清却似毫无所觉。
他言笑晏晏,看不出一点儿不悦之色,且毫不忌讳:“这样看着我做什么?傅兄,你若舍得,也可以如此啊,我想照月还是更喜欢你,可你却不愿为她付出,既如此,为何又要责怪我。”